我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栖梧哥看看我,漫不经心地吩咐,“你们俩先出去吧。顺便……叫外面的人都散了。马上就营业了,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两个人答应一声,把毛竹板子放在靠墙的一个盐水槽里,就出去了。
木制的大门“嘭”的一声关上。
栖梧哥冲我招招手,“过来。”
我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竟然觉得他眼里还带着笑意。
可是唇角并没有上翘……
我一定是眼花了!
小心翼翼地往前挪着步子,站在离栖梧哥两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比较让我有安全感。
栖梧哥看了我一眼,轻声道,“近点。”
我往前蹭了一小步。
“再近点!”
我又蹭了一小步。
“到我身边来!”
我抬眼看着栖梧哥,他身上无处不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就连刚才似有似无的那一丢丢笑意也随着我的故意拖延而烟消云散。让我好不容易攒起的那点决意,都化为乌有。
不敢违抗栖梧哥的命令,又害怕即将到来的惩罚。我只好一点点往前蹭,快要蹭到他腿边的时候,栖梧哥突然伸手把我揽了过去,眨眼功夫我就趴在了他的腿上,屁股被他故意抬起的膝盖顶得老高。
啪!
毫无预兆的一巴掌兜风而下,像是晴空上突然响起的一声炸雷。
炸雷过后,便是快而猛,绝对不肯轻易停歇的狂风骤雨。
我尽量控制着不乱动,更不敢像平时一样喊痛撒娇讨饶,当然也不敢咬嘴唇咬胳膊。总之,任何有可能加重栖梧哥怒火的行动,我都不敢做。只是任由眼泪顺着脸颊不停住地留。
在栖梧哥铁掌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屁股很快就热辣起来,每一下抽下来,我都觉得被打过的臀肉像是被扔进了沸腾油锅里一样,疼得火烧火燎。
顾丞打得也疼,可是他很少这么持续快速的抽打,好像这场惩罚……永远都没有尽头。
啪!“呜……额。”
这一下打得格外重,我忍不住哭出了声响,但马上就伸手捂住了口鼻。
却没一会儿就因为不能呼吸而咳嗽连连。
吓得栖梧哥停住了责罚,把我拉起来查看,我咳的撕心裂肺,眼泪流进嘴里呛到,又是一番折腾。难受加害怕,索性放声大哭。
栖梧哥连忙把我抱在腿上,替我顺气。知道是我自己捂着嘴才导致咳嗽连连,气得又在我屁股上狠狠打了好几下。
“就不能让人省点心!”
我被他语气里的严厉吓得抬起头来,却发现那双从来像秋水般幽静的眸子里,今天,却藏了一汪水意。
若不是把我真正放在了心上,一向刚强有主意的栖梧哥怎么会轻易方寸大乱。
我心里蓦地一酸。
栖梧哥,还是心疼我的……不,最疼我!
“栖梧哥……呜呜……”
心里委屈一拥而上,虽然……犯了错就该罚,也没什么好委屈的。
说不准还要挨骂…
“站起来!”
果然,栖梧哥立刻板起脸来。
“自己闯的祸,还有脸委屈!”
我不敢哭了,抹了眼泪,站在栖梧哥身边。
大概是哭花了脸,栖梧哥又伸手帮我擦了擦,拿了手纸出来给我擦鼻涕。
一切收拾妥当,就淡淡地吩咐,“裤子脱了。”
我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栖梧哥。
还以为刚才就是罚过了……
想着想着就不免觉得自己无耻——桃之哥还挨了那么重的毛竹板子,自己不过才挨了几巴掌而已。怎么能算是惩罚?
乖乖去解裤带,不免又牵扯到屁股上的伤,眼泪又骨碌碌在眼眶里滚动起来,禁不住腹诽——明明天渐渐冷了,牛仔裤里面都穿了厚厚的秋裤的,怎么还和光屁股的时候一样疼?
又觉得,脱了这两个保护层,一会儿再挨打,肯定要更疼了。
动作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快速的脱了,又叠放整齐放在脚下。连棉袜子也没有幸免。
最后,是光着小脚丫和小屁股站在地上。
没有铺地板的水泥地上透着刺骨的寒气,很快我就摸到大腿上起的密密的鸡皮疙瘩——都能炒宫保鸡丁了。
栖梧哥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怜惜,怕是也不愿让我这么站太久,马上吩咐我,“趴到刑凳上去。”
我一点儿也不震惊,反而有一种如释负重的感觉。
好像,我挨了这顿板子,再见到桃之哥,就可以抬着头,看着那双温和如月色的眼睛,大大方方的不含任何愧疚的和他说话了。
再说,栖梧哥宠我,我心里知道就好了。在规矩面前,还是人人平等的好。
遂心甘情愿地趴在刑凳上,不知道是不是桃之哥刚离开不久的原因,我并没有感到凳面太过沁凉,反倒觉得,这里还残留着桃之哥的体温似的。
更是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乖乖受罚。
不要让桃之哥白白受了我的连累,也不要让栖梧哥白白费了心思管教我。
栖梧哥取了板子过来,长长的,像根挑水的扁担,还在滴水。
我就想起有一次父亲让我第二天去挑水,我却忘记了,还跑到同学家去玩。回来就趴在炕沿上挨扁担。
当然,父亲是不舍得用大力气的,只是吓唬我罢了。
我甚至觉得都没有平时挨戒尺疼。
倒是豫儿被吓个半死,一直问母亲,哥哥是不是要被打死了……
栖梧哥摸了摸我的屁股……我刚才脱裤子的时候偷偷看过,臀峰上只是红彤彤的,不敢摸,也不知道肿了没有。
因为人都被栖梧哥轰走了,所以既没有人绑着我,也没有人摁着我。我自己抱着刑凳,歪着脑袋,趴得稳稳的。
湿湿的毛竹板子就搭在了臀上……我立刻就感受到那异常沉重的重量。
立刻紧张地绷紧了皮肉。
栖梧哥就略带安抚性的看着我,“只罚10板子。”
我点点头,乖顺地道,“小莫认罚。”
栖梧哥就微微蹙了眉,不知道是提醒我,还是提醒他自己,“我是不会放水的!”
我就突然想笑。
这样的栖梧哥,凌傲中带着几分可爱。也难怪刘叔阅美人无数还独独把栖梧哥捧在手心里。
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