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恨的,是自己不由自主的舍不得!
他扭过头,不去看凤栖梧凌傲的眼,向六道吼道,“滚!”
六道已经习惯了刘贵的喜怒无常——特别是如果惹怒他的人是栖梧少爷,那倒霉的肯定是他这个池鱼。
凤栖梧在诗情画意呆了这么多年,别的没学会,最知道做事情之前,一定要先想好后果。
桃之,是宋之扬想要的人。
这次去北京,刘贵名义上是陪他游山玩水,实际上则是去会见重要客户——宋之扬。
宋之扬,男,30岁,荷兰籍华裔,是荷兰著名的花卉业泰斗,拥有数万顷宋氏花田,除了花卉生意,也涉及珠宝,服饰等行业,是荷兰财富榜前十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看上了花儿一样艳丽美好的桃之,并愿意赔上自家生意百分之五的股份,求取心中的美人。
凤栖梧知道,刘贵不可能,也绝不愿意拒绝。
可是,这不是简单的买下桃之的良宵一夜,也不是心思乍起就想包下桃之一年半载。
这个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金边的眼睛,言语舒缓,嘴角弯弯,一纸合同,就要买断桃之的一辈子!
凤栖梧,如何忍得!
他怎么能任由刘贵轻而易举地就把桃之交给一个不知根底的外国人!!!
荷兰?
那么远的地方,桃之就是被欺负死了,他都不知道……
至于后果,大不了,就是不做这个头牌,再从天堂跌回地狱罢了。
反正,也不是没在地狱呆过。
面对刘贵的怒火,凤栖梧缓缓把头偏到一旁,反正,自己这具身子,他玩弄了五六年,也玩腻了吧。
刘贵见他皱眉扭头,一副嫌弃不满的模样,气得将桌子上的东西一股脑儿地推到地上,指着凤栖梧的手指因为气愤而颤抖,声音也因为咬牙切齿而走了模样,“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凤栖梧把脸转过来,鼻尖顶着刘贵的手指,微微一笑,柔声道,“怎么会?你可是诗情画意的主人,何必因为我一个谁都能践踏的男妓而大动肝火呢?
你大可以叫人把我拖出去,一顿板子打到你出气为止,或者……”他凝目望向刘贵,缓缓道,“就是乱棍打死,也使得。”
刘贵听过,肺都差点气炸了!
什么叫谁都能践踏的男妓?!
他又何曾把他当做男妓看过?!这么多年,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他权力,给他尊严,含在嘴里捧在手心里还唯恐委屈了——却换来这么一句话?!
还敢胡言乱语说什么乱棍打死!!!
刘贵气极反笑,他原本也不曾想把凤栖梧怎么样,木已成舟,米已成饭,他也只想让凤栖梧服个软认个错罢了。至于那个宋之扬,没错,他刘贵是视财如命,可是也不至于为了钱就罔顾一切。为了宋之扬而狠罚栖梧这样的想法,他从来就没有过。
生气归生气,可是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比他藏在心窝里的栖梧更重要呢?
可是现在,气疯了的刘贵准备适时改变一下想法……
“是,我是舍不得让你挨板子,也舍不得打死你!谁让我没出息就这么没头没脑的动了情!”
刘贵狠狠地点着头,原地打转,突然扯住凤栖梧的手腕走向书桌前方的长沙发,一屁股坐了下去,就把凤栖梧拉到腿上。顺势就是一顿巴掌。
啪!啪!
“欠管教!”
啪!
“我就是太惯着你了!”
刘贵一开始还边打边骂,后来估计是嘴也干了,就专心对付手底下这个倔强又不听话的屁股。
可怜凤栖梧,自从当上二号头牌,又领了诗情画意掌刑者的职位,从来都只有他打别人的份儿,还没有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刘贵倒是敢,可是如何舍得?
这几年,倒把他娇养的几巴掌都挨不住了。
不过几十记,就疼得他满头大汗,不由自主地在刘贵腿上扭着身子。
他又是个绝不肯叫出声来的,至于认错,更是想都别想。
刘贵本来想着打几下就算了,可是偏偏挨打的人一点儿服软的意思都没有,一味的强撑。只能狠下心快速地重重地打了几巴掌,都打在臀腿交接的地方。
凤栖梧吃痛不过,咬着唇挺着,缓过气来突然软软地叫道,“刘贵……”
隐隐已经有了几分求饶的意思。
刘贵赶紧停了手,大手放在凤栖梧臀上,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灼热的温度。
凤栖梧又安静下来,乖乖地伏在刘贵膝头。
不知怎的,刘贵就心疼地不得了。
平常就是听自己说一句重话都要闹上一两天别扭的人,怎么能在挨了打之后这么安静呢?
“栖梧?”
他心里发慌得很,把人翻过来抱在腿上,果然见那芙蓉一样的面孔上挂着两行清泪。
“栖梧!”
刘贵感觉自己的心上像是被谁狠狠打了一拳一样,钝钝的痛,让人喘不过气来。
“栖梧……栖梧……”
他环着凤栖梧,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着眼泪,“不哭了,不哭了……”
凤栖梧觉得自己像个小孩儿一样,挨了打就要用流眼泪来表现自己的委屈,很没出息,很是丢人。
可是眼泪比自己想象中的更有主意,无论自己怎样忍耐,它还是流个不停。
等到刘贵贴在他耳朵上哄着他说,“好了好了,那个宋之扬,我推了就是。”
眼泪毫无预兆地就决了堤。
“你怎么能打我!”
凤栖梧把脸埋在刘贵肩上,呜咽着控诉。
刘贵心疼,但是不后悔,他捧着凤栖梧的脸,无比认真地说,“栖梧,我把你看作风雪中的梅花,琼瑶池里的莲花一样清贵。你误会我可以,可是我,怎么能任由你轻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