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坐的头牌们哪个不是人精,桃之哥和栖梧哥几乎异口同声,“苦肉计!”
可是栖梧哥立刻反驳,“不行!顾将虽然不敢伤小莫性命,但是却有打残小莫的狠心!”他紧紧地搂着我,如画的眉眼都纠结成一团,“顾将不是顾丞,我不能让小莫去冒这个险。”
令仪哥却笑吟吟地望着若非,“我听说,以鱼骨戒为信物,是可以在关雎岛通行无阻的吧!”
“你怎么知道!”
令仪哥笑而不语。
我却明白,令仪哥好歹也是跟过顾丞的人,想知道这些,并不是难事。
我期待地望着若非。
他却略带惶恐地摇着头,“可是这也只是听说而已。我是从没见过有谁凭借鱼骨戒入岛的!”
也是,鱼骨戒,顾丞,大概是没有给过别人的吧。
我有些失望,又有些欣喜。
“罢了!”却听若非咬着牙说了这一句,眼神坚毅,“我去请顾少来一趟。小主子这边,还是不要去冒险了。”
令仪哥笑着摇头,“顾少从出生开始,就没受过被人诬陷这样的委屈。你去请,他未必肯过来。可是只要他知道小莫在受苦,只怕就顾不得怄气了。”
意思是,这一趟,我势在必行。
若非还要再辩,我却打定了主意,“若非!”
我淡淡地笑,“你就替我走这一趟吧。”
若非嘴唇微翕,我则笑得更加坚定。
“小主子”
他叹了口气,从脖子上取下一根红绳,绳子上吊着一块儿小小的水滴玉,玉色朦胧,晶莹剔透,上面刻着一个不知道是像狮子像豺狼还是像龙的动物。但是非常威武霸气。
“睚眦图腾!”
栖梧哥惊讶地看着若非,没有多问,眉间的阴霾却少了些许。若非亲手将红线缠在我手腕上,又用我的衣袖挡住,低声嘱咐,“不要轻易露出来。但是危急时刻,或许会救你一命。”
我虽不知那是什么,可是若非贴身带着,又能让栖梧哥这样惊讶,定是他十分宝贵珍爱的东西,因此郑重地答应着,“你放心。”
后来,我才知道,若不是这块玉。
我可能,真的很难囫囵个的见到顾丞了。
胡乱套了一件衣服出去。
凛凛寒风中,顾将蹲在地上正抽着烟。过年期间,大街上人少车少,倒显得他有些孤独。
“你还真敢出来。”
我缩了缩脖子,没戴围巾的后果就是冷风呼呼地往里钻,“怎么不敢?再说,就算我不出来,大爷就打算这么放过我了?”
我心里明镜,顾家大爷今天是铁定要带我走的。只是,我主动一些,他就能少些麻烦罢了。
顾将熄了烟,将烟头扔在地上,碾了几脚,眼睛时不时瞟着我身后。
“若非呢?他不跟你一起吗?”
“嗯?”我跺了跺脚,才觉得热乎一些,“嗯!”
顾将面上就浮现出一种既松了口气又不甚满意的表情,“上车。”
我巴不得他这一句,麻利地钻进车里。
果然,车里暖和多了。
等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正等红灯的功夫,他又突然自言自语似的,“他不跟着你,能放心?”
我秉承着多说多错,不说少错的原则,低着头,就当没听见。
结果他干脆把车停在路边,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回头看着我,“若非怎么能不来呢!!”
好像是怪我拦着若非不让他来似的!
我咽了口唾沫,人家眼睛对眼睛地跟你提问,实在不能不回答。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道,“那……大爷到底是想带我走……还是想带若非走啊?”
顾将深深地看着我,我也小心地看着他。
啪!
他猛地一拍方向盘,吓得我一哆嗦。
……
再往后,就没听过顾将再问了。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在一家名不见经传地中档饭店下车。
上楼,左转右转直走。
顾将敲响一间包房。
“谁?”
里面有人问话。
他推了推我,一甩头,“进去吧。”
我站在门口,半天也没敢推门。
“大爷……您不进去吗?”
我原想的画面,是大爷要刁难我,可是他怎么一副,要功成身退的样子啊。
“我?”顾将邪邪一笑,“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说着拧开了门,一把把我推了进去,扬声笑道,“老二,这孩子不好对付,你可小心了!”
嘭!
我定了身形,再回头,门早就关的死死的。
又把头转回来,就看见简素的布艺沙发上,坐着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
这个人正在泡茶,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艺术的映照,热气腾腾的雾气掩映着他的面容,直到我朝他走了几步,才发现……
“顾丞……”
我喃喃喊道。
男人一愣,旋即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你好,我是顾相。”
我也惊了一下,这个男人的气质与顾丞截然不同,少了一些凌厉与霸道,多了几分从容与柔和。我是不该认错的。
可是,他和顾丞长得实在太像了。不说不动不笑的时候,真的很容易让人以为,那就是顾丞。
这个人,就是顾相。
若非跟我说过他。
主业是关雎岛的财务大臣,副业是理发店的创意总监……爱好是把别人的东西变成自己的。梦想是盗尽天下所有金银财宝。
我顺着顾相的手,浅浅坐在他身边。与他的位置只有两拳的距离。
他的手好看极了,又细又长又白,指骨分明。
“我不会泡茶。”他的声音也悦耳动听,透着让人安心的味道。
“可是新得了有些来头的茶具,便忍不住新鲜要用几天。”
他倒了一杯茶递给我,对着我浅浅地笑,“据说冬天适合喝普洱。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忙接了,嘴里不停地道谢。
低着头喝茶,还是忍不住悄悄看他。
顾丞这个二哥,可真是要比他大哥温柔可亲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