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大爷,姓顾,名将。年龄不详,至少要比顾丞大十岁。职业不详。听说是厨师?爱好更不详。不知道切菜算不算。
但是以上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大爷是专程来找我的。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在去关雎洲的路上,若非提醒我,“大爷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躁,最在乎就是顾少这个幼弟。在岛上的时候,曾手刃数十个顾少身边的男宠。就因为这些人接近顾少的目的不纯。”
我愕然,“这么多!顾丞忙活的过来吗!”
若非哭笑不得,“小主子,你的重点能不能正常一点儿!你别看大爷手里拿的是菜刀,那可是把沾满了鲜血的屠刀!”
我咧咧嘴。
哪怕这个顾大爷是来杀我的,我也高兴。
这可是关雎岛上来的人。
顾将来了,顾丞还会远吗?
【关雎洲】
一进门,顾将就狠狠捏着我的下巴,笑得如鬼魅般,“看来,离了我弟弟。你的小日子过的不错啊?怎么,那个宋之扬的技术,比得过顾丞吗?”
……关宋先生什么事?
我忍着痛,挤出一丝笑容,“顾丞打人的技术我领教过,绝对是一等一的好。别的,倒还没来得及见识。”
他脸色忽变,眼中透出一丝戾气,扬手就要抽在我脸上。
我不知道说错了什么,吓得闭了眼。
掌风扑面,预想的疼痛却迟迟未至。
“若非!你是想背叛关雎岛吗!”
睁眼,顾将的大手被若非紧紧钳住,动弹不得。
闻言,若非只是把我护在身后,漫不经心地道,“顾少把我给了小主子,若非的命,就易主了。就是现在小主子下令杀了你,我也会毫不犹豫,干净利落!”
顾将冷哼一声,抬腿攻击若非下盘,趁若非躲避的空挡,逃脱了钳制。再照面,手里就多了一把菜刀。
那是一把血红血红的刀,刀刃和手柄都是赤红色。暗花繁复而精致。并不是在大厅里他把玩在手的那一把。
“我的赤蛟剁了一年的排骨蒜头鱼,不知道乍然闻到人血的滋味,会不会太兴奋……而失了分寸。”
我紧张地看了看若非,他却从容地像是正在和顾将讨论年夜饭的鱼是做糖醋还是红烧,“大爷是杀手。擅长的是突袭和偷袭。若非是护卫,最擅长,就是与人刀对刀,枪对枪的对决。”
若非挑眉看着顾将,吃吃地笑起来,“大爷确定……要和若非打吗?”
顾将没有动,也没有回答他的话。却慢慢收了刀,颓然坐在了沙发上。
“若非……你长大了。”
若非嗤笑,“大爷已过而立,难道还当若非是当年那个连枪都拿不稳的小孩子吗?”
顾将半是无奈半是感叹地摇头,蓦然,把目光对准了我。
“小子,你过来。”
若非立刻挡在我面前,脸上全然是对敌时的警惕。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勇敢面对。
“若非。让我过去。”
若非犹豫了一下,扶着我的肩膀,嘴唇抿成一条线,“顾将,你要是敢伤害他一根汗毛,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
侧身让开了路。
顾将却笑了,“就算你放过我,也得看我是不是想放过你呢。”
说着把手伸向腰间,再张手,就是五六把大小长短形状颜色各不相同的刀,菜刀。
“哗啦!”
顾将把刀扔在茶几上,斜着眼看我,“两个选择。一,这里面,自己选一把,自行了断。二,离开顾丞。”
若非嘴唇微微翕动,好像要说什么。
我冲他摇摇头。
蹲在地上,挑挑拣拣地,选了把格外好看的有青色花纹的刀。
顾将有些惊讶,“你选第一个?”
我摇摇头,又把刀放下,直起了腰身。
“你是顾将,不是顾丞。
我可以为了顾丞牺牲一切,包括我的生命。可是你……”
我笑着摇头,“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所以,你让我死,我不会就死!
你让我离开顾丞,我也不会就范!”
顾将腾地一下站起来,死死地盯着我。浑身散发着一股寒气。
若非立刻把我拽了过去,小心地护在身后。“那……”顾将扯扯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要是让你跟我走呢?”
“给你十分钟考虑时间,我在外面等你。
想好了,就一个人过来。”
噗通,噗通,噗通。
我听见自己的心在狂跳。
若非拉着我不停地说,“不能去啊。大爷做事就没按常理出牌过,跟他走,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呢!”
恐惧,总是来源于未知。
可是如果这未知里,有那么一星半点,能与顾丞有关。
那,我就无所畏惧。
若非见劝不动我,急吼吼地把我拉到栖梧哥他们那里。
“以我多年的经验,大爷肯定是恨透了小主子,想借机报复。绝对不可能那么好心肯带小主子去见顾少的!”
他的脑门儿上全是薄薄的一层汗,真是急坏了。
“再说,大过年的,顾少肯定是在岛上坐镇,怎么可能到处乱跑!”
他紧紧盯着栖梧哥,指望着他能阻止我。
若非知道,如果此时此刻,还能有一个人能劝得了我,那这个人,只能是凤栖梧。
栖梧哥蹙眉,伸手将我揽了过去,“小莫”
他是最不舍得我受委屈的,何况,连我也清楚,这一去,只怕凶多吉少。
“小莫天涯何处无芳草。”
我愕然。
万万没想到,栖梧哥犹豫半天,竟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噗嗤。
令仪哥大笑,“这句话说的倒没有错。可是像顾少这样极品的兰草,不说世间独有,也算是绝无仅有了吧。”
他笑着向我招手,叫我仔细把刚才顾将的一举一动都说给他听。
然后露出自信的笑容,“这位顾大爷,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并不敢杀小莫!顶多,就是想逼迫小莫离开顾少。吓唬不成,就想来点更硬的!”
又沉吟道,“小莫的信送出去如石沉大海,这次,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