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里赞叹不已,就把二爷这演技弄到好莱坞去,小金人都是他的!
手腕上蓦地一凉。
却是一只莹润剔透的玉镯套了上来。那镯子通体雪白无瑕,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权当是二哥给你压惊赔罪。”
我一阵心慌,急着要往下脱,“我不能要。”
二爷见状忙说,“你不要,就是不肯原谅我了?”
“我……”我身上痛得很,手上就不便使力气,半天也没脱下来,只好求助顾丞,“我不要。”
二爷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是了,他虽屈尊降贵讨好于我,可是毕竟是看在他弟弟的面子上。又怎么能忍得了我的挑三拣四?
顾丞帮我把镯子拿了下来,“莫儿向来不喜玉器,二哥手里若有好的金镯子金项链的,倒不妨送给小莫压箱底。又保值又摔不坏。那玉镯子虽然好,可是一摔就碎了,莫儿就是拿了也不敢随意带在身上,岂不是让宝玉蒙尘?”
二爷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这倒也好说。只是金饰虽贵重,却难免俗气。不过既然他喜欢,改日我挑好的再给他就是。这镯子他既然不喜欢……”
二爷笑眯眯摆弄着那镯子,正好好说话,冷不防重重掷了出去。
啪!的一声。
镯子撞到墙上,碎成两半,又跌落下来。
我看得心惊肉跳,空咽了两口唾沫。
“不得人喜欢的东西,还不如毁了。还能让人听个响儿。”
二爷柔柔地笑着,“子衿,你说是不是?”
我缩在顾丞怀里,吓得直哆嗦,他问我是不是,我哪里敢答,想了想,说,“那镯子,是二哥的东西,自然是想怎么摔就怎么摔的。反……反正……我是顾丞的人。”
就算有什么错,也轮不到你摔摔打打!
“顾丞……你说是不是?”
顾丞低头吻了我一下,吃吃地笑着,“莫儿说得对!”
“只是我可舍不得摔了你,只愿这一辈子,都能捧你在手心才好。”
午后换了药,小睡了一会儿。身上疼着也睡不安稳,勉强睡了半个小时左右,醒来就发现枕头旁边多了一个古色古香,鎏金镂花的木头盒子,朱红色的漆,上面飞舞着一只七彩凤凰,隐隐透着幽香。上书四个字,丹凤朝阳。
“相儿亲自挑的首饰盒,听说是慈禧太后用过的,即便不是,这上好的黄花梨,也足够金贵了。”我吓了一跳,“大……大爷?”
顾将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静静地坐在床边,显得异常稳重。
“大爷怎么在这?顾丞呢?”
顾将替我掖了掖被角,“他有事。——不是已经叫相儿二哥了吗?怎么还和我这么生分。我倒不如他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若非的关系,在我心里,总觉得大爷比二爷要好相处的多。可是却突然起了玩心,装作生气的模样狠狠把头扭了过去。
“欸?”顾将揉了揉脑门,“老二不会又说我坏话了吧?”
我偏过头,“你怎么知道?”
顾将耸了耸肩,“被坑了几十年,再不知道岂不是不配活了?
他是不是说,一切都是我的主使,是我要杀了你,要打死你,要拆散了你和小丞。他什么都不知道,他非常无辜,他都是被迫伤害的你,他很愧疚,并且很自责!
是不是?”
我忍着笑,“难道不是?”
大爷轻轻弹了一下我脑门,“你要是信,就不会把他气得摔了镯子了!
你要知道,那玉镯子可是日本某氏族的传家之宝,相儿费了一年多的功夫才弄到手的。珍爱非常。我之前本想讨来送给若非,他不给就算了,还差点跟我断绝关系!”
这!
我下意识的望着那面墙,上午的时候,二爷可是亲手把镯子摔了过去。完全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舍不得。
顾将摇摇头,把首饰盒打开给我看,“他气得不轻。却还能收拾出这么多金灿灿的东西叫我给你送来。”
我一看,那盒子里,装着满满登登的金制饰品。金镯子,金项链,金戒指,还有拇指大小的金佛,金菩萨,栩栩如生的金豆子,金花生……最后盒子底下,是铺的一层实打实的金条……
看得我真是心花怒放!
顾将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俊不禁地说,“我这个弟弟,从小就是上欺父母,下害子侄,中间坑兄弟。长这么大,就没见他吃过什么亏。今天被你气得,连午饭也没有吃。又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这会儿恐怕还在心疼他的镯子呢哈哈!”
顾将大笑,笑够了跟我说,“你不要怕我们,也不要恨我们。我和你二哥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绝对算得上是好哥哥。他既然已经准许你叫他二哥,就说明已经把你划入自己人的范围内。
至于我,只要你好好对小丞,我自然喜欢你。
以后,我们都只有好好疼你的心了。”
大爷好好说话的时候,既有着东北人的爽朗豪放,又有江南男子的风趣幽默,一点儿都不像甩着菜刀要杀这个砍那个的时候那样可怕。
我便大着胆子问他,“二哥疼我,又送我玉镯子又送我金子首饰。大哥……呢?”
顾将愣了一下,挠挠头,“我可没老二那么有钱。”
想了半天,脱了手上的翡翠扳指,放在手心里给我看,“这个,虽然没什么来头,不过也是上好的冰种翡翠。而且,你看这里……”
他指着扳指上一个小小的栩栩如生的金鱼浮雕,“这是一个开关,只需轻轻一摁,便会触动机关,发射出三根毒针。不是什么剧毒,只能让人暂时麻痹。没什么太大的杀伤力,不过,防身也够了。”
我细细看着金鱼浮雕,因为和整个扳指浑然一体,又那样小,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
麻醉针……
“大爷……”我咬了咬唇,“如果那日我不跟你走,你是不是就打算将我麻醉,强行带走了?”
顾将听了,只是轻柔地把扳指套在我手上。站起身,理了理袖口。一边往门口走一边慢悠悠地道,,“那天,这翡翠针上,淬的是眼镜王蛇毒。”
瞬时,入坠冰川!
那天的情形,我只要再略想一想都觉得浑身战栗。
二爷有一句话或许说得很对,也许,真的是因为他,我才能在顾丞赶来之前留下一条命。
“莫儿?”
顾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脱了外面的厚衣服就赶过来抱我。
“怎么了?怎么抖得这样厉害?”
他既心疼又慌张,“是伤口疼得太厉害吗?”
我摇摇头,觉得嘴里又苦又涩,“顾丞……为了爱你,我这点儿微不足道的勇气,算是都用尽了!”
顾丞吻了吻我,叫道,“若非!怎么回事!”
若非跳出来,把顾将的话又复述一遍。
他的脸色比我还难看,一副……想杀人的样子。
当时,我只当是屋子里除了我和大爷,再没有别人,却忘了若非也是关雎岛的一员。六斤就经常从乱七八糟的地方跳出来,若非自然也不差。
顾丞听过以后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难得挥手把若非和六斤都赶了出去,低声哄我,“别听他吓唬你!眼镜王蛇毒有多罕见先不说,就算他有,也不舍得往那个翡翠针上淬。那个扳指,说好听点可以防身,可是也是时灵时不灵的,听说只是个半成品。反正这么多年我是没见过他哪次成功地把那几根快生锈的绣花针放出来过!不过因为好看,大哥才天天戴着的!”
我放了心,可是还是害怕,“顾丞,你会不会永远保护我?你会不会离开我?”
“莫儿,不怕,我以后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
我吸了吸鼻子,“那……要是我惹你生气呢?”
“不会!……顶多把你打一顿。”
我缩了缩脖子,一下子弱了很饿,“那……要是我让你走呢?”
“不会!……顶多打折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