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伤的前几天是最难熬的,只能用生不如死来形容。
整个人只能像尸体一样趴着一动都不能动,冬天屋子里又热,总是出汗,沙的伤口疼。白天精神尚可,夜里却要发烧,打针吃药折腾个没完。我还能迷迷糊糊睡着任由他们摆弄,顾丞照顾我,经常连一个囫囵觉也睡不了。一周下来人都瘦了一圈。
可给大爷心疼够呛。
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炖补品殷勤地送过来,奈何……顾丞不吃。
我已经和大爷二爷都握手言和其乐融融的时候,他竟然还没有消气。也不知道还在气什么。
可就是这样,大爷还是每天都过来送补品,明知道顾丞不肯吃,我又是不能吃大补的东西的,他就装作很无奈的样子实际上满脸都是期待地把一堆汤汤水水推给若非。
“他们都不吃,你吃吧。”
若非哼了一声,“大爷的东西我可不敢吃,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眼镜蛇王毒!”
眼镜蛇王毒这个鲠,自从那天开始就一直卡在若非的喉咙里。
顾丞真的太坏了。
他明知道大爷是逗我玩的,偏偏跟我解释的时候故意支开了若非。结果若非就一直误会到现在。
一个曾经想要蓄意谋杀他小主人的存在——这就是目前若非给顾将的定义。
好脸色自然是不会给,从前听说还勉勉强强肯私下与大爷见见面,这些日子干脆就取消了这种待遇。就是大爷过来,他都是狠狠瞪一眼就走了。
大爷闹个莫名其妙,我和顾丞则是乐见其成。
他把我吓个半死,还指望我帮他解释?
窗户都没有!
可是还是不免有点担心,毕竟,顾将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不过顾丞悄悄告诉我,大爷是不会往我们两个身上想的,因为他曾经做过很愧对于若非的事,所以若非不理他也很正常。
将信将疑间,就到了元宵节。
正月十五这天,鞭炮从早上开始几乎就没停过。
就连我,早饭也在喝了一碗粥以后意思意思吃了一个汤圆。
可惜,却不能真正地与家人团圆。
“每年过年的时候,我都可以请到半个月的假的!栖梧哥总是许我过了十五再回来。每年这个时候,我们都会去给爸爸上坟。跟他说说今年家里发生的事……”
顾丞陪我一起在床上躺着,温热地气息扑面而来,“以后有机会,我陪你一起回家……给咱爸上坟!”
咱爸……
我抿了抿嘴,“别瞎叫!”
“怎么就瞎叫了?”他笑着贴过来,“说起来,我家里父母早逝,可是哥哥们你可是都见过了的……结果你家那头,我就只见过一个什么主都做不了的莫子豫。”
我的脸烧了起来……怎么说着说着……就好像要谈婚论嫁起来了!
“咳……你刚才说……大爷怎么对不起若非了?”
顾丞捏了捏我的脸,“你自己问他去!别想转移话题!”
不知道是不是躺着不动的原因,再加上渐渐开始不用三餐都吃流食了,我被若非喂的一点点胖起来。顾丞随手一捏就是一团肉肉
“唔……疼~”
顾丞一听我喊疼赶紧松手,轻轻替我揉揉,又说,“哪就疼了?我都没用力!”
屋子里不知何处传来隐忍的笑声,顾丞嘴角一挑,“若非!”
“这么闲,不如来给你小主子答疑解惑?”
若非从门口探出脑袋,竟然红了脸,“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顾少不必提了。”
顾丞说,“怎么是我想提?明明是你家主子想听!”
我虽然起了好奇,却根本不愿难为若非。
他既不想提,顾丞又说是大爷对不起他,那……必定是很伤心的往事。
伤心事,提起来只会徒增烦恼。
“算了算了!”我使劲推了顾丞一把——养了一周的结果就是我手臂上的鞭伤都好的差不多了,“他不想说,你别逼他。”
顾丞耸了耸肩,“我是无所谓。”
若非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既然小主子想听,若非说就是。”
他嘟囔着,“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全关雎岛的人都知道!”
诗情画意里面,最不缺的,就是有故事的人。然而我最不爱听故事,特别是别人的故事。因为那些故事大多太过凄惨,悲伤,充满着悲情与绝望。
若非的故事,则不然。
“那年大爷大概是闲得慌,给我们代上过几节射击课。”若非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头,“我那时候枪法很差,次次都拿末等。
岛上的规矩,不论是哪门课,只要是拿末等,都要挨板子。所有不及格的人排成一排撑在地上,一门末等50板子。
回回挨打都有我,回回都是因为射击课。大爷可能觉得实在太丢脸了吧,几次以后,就问我要不要……”若非抿着嘴,“补课。”
补课?
我看了看顾丞。
他果然懂我,“岛上课程安排的很满,甚至一些特殊的课程,就安排在午夜。我记得……好像射击课也有夜袭这一项?”
我看了看若非,他的脸骤然胀得通红。我禁不住喃喃道,“不会是补着补着就……补到床上去了吧!”
若非的脸更红了,扭捏着不说话。
我震惊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