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吧?
躲又躲不开,逃又逃不掉,挣又挣不脱。
可是,这就是爱。
“我身边正好缺个护卫,瞧着就若非最好。你不如把他给我算了?再让小丞给你挑个好的。”
这求人的态度,还真是顾家的风范。
我望着大爷此刻略显冷峻的脸庞——不先解释吗?明知若非心中还有误会。
若非惊骇不已,杏目圆睁,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却是一言不发。
我心里一阵发闷,总觉得有一口气堵在那里,出不去,也进不来。
可是,我下意识地还是相信顾丞。
他是知道大爷失信缘由的……
何况大爷虽然说得像食材不够跟我讨颗大白菜那样简单……可是在若非不愿意抬头看的地方,大爷的眼神是那样认真。
若是大爷果然情深,我此刻反对,岂不是断送了若非的幸福。
我思忖半晌,“我虽然名义上是若非的主子,可是事关他一生,还是想尊重他的意愿。……大哥不如去隔壁等一等?”
大爷浓眉半挑,随即一笑,揉了一把若非的头发,“等你。”
我顿时松了口气,大爷要是硬问我要,我还真没勇气拒绝到底,最多……是拖到顾丞回来罢了。
大爷的气场,就像雾霾一样深不可测,压的你喘不过气,也不敢喘气。
笑得时候不阳光,肃的时候更阴暗。
可是偏偏和若非在一起,就能浑身都透出一股暖意来。
大爷走后,若非跪在地上,一时无言。
半晌,才听见他闷闷地道,“我不去。”
我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说不去见顾将。
回想这一段时间,若非初见大爷,毋庸置疑是惊讶……可仔细想来也未必不是惊喜;他贴身带着大爷的睚眦玉,若不是心有所向,直接丢了不是更显决心?
后来见我被大爷所伤,还别扭地替他说情;听说大爷曾想用剧毒害我,又愤怒不已……护着我自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难道不是对大爷失望所致?
在乎一个人,才会对其失望不是吗?还有刚才……若是不愿,直接推了否了便是,我还能真的逼他不成?
一言不发地跪,看着是不情愿,实则,是心有不甘吧。
不甘什么呢?
“为什么?”
他低着头,手指绞着裤线。
我蹭了蹭枕头,怎么半天了,顾丞还不回来?
不免皱着眉,“你不去,总得告诉我为什么,我才好交代不是?
一个不字,打法的了我,可打法不了大爷。”
若非默然。
不一会儿,主动挪到我床头,一双清亮的眸子望着我,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寒上几分。
“他是顾家大爷,我是小小护卫。
他一生翻手为云覆手雨,我则注定苟且余生。
他随便一个理由就能将我弃之如敝履,而我全心灌注地爱他还要低眉顺眼小心翼翼。
这样不平等的爱情,不要也罢。”
若非的眼神太认真,“主子,我承认,我爱大爷。可是我也明确,不想和他在一起。”
我听得心惊。
这一字一句,说得莫不也是我的心事?
不敢爱的时候,偏偏推不掉,只能默默忍受。
不想爱的时候,那个人又穷追不舍,让人头痛欲裂。
不知不觉爱上的时候,却发现这份爱是那么的忐忑,那么的不确定,那么的患得患失。
每一天享受难得的甜蜜的同时也在不停地问自己——
他是真的如同我爱他一样的爱着我吗?
他是不是只是一时兴起,过后便会忘掉?
他会抛弃我吗?毫不犹豫?
他会抛弃我吧……一如从前对其他如我一样的人……
扪心自问的时候,自卑就渐渐生了根。
把那个人的地位抬得无限高,却把自己贬低得无可再低。
闲言碎语还没来得及响起,你自己就先放弃了。
从前的我觉得正常,现在的我却深感可悲。
我费力地把手臂伸过去,些微牵动了背后的伤。
好在若非主动握住了我的手。
我低声细语,“顾丞是关雎岛岛主,我是诗情画意一个不起眼的小散台。
论身份讲地位,都更加悬殊不等。
可是你看,虽然经历了很多波折,我们的心却越来越近。
所以,光是问自己是没有用的。
光是自己胡思乱想也是没有用的。
光是自以为是地委屈自己更是没有用的!”
“因为答案,永远在对方的嘴里!”
爱情,不是一味地委屈自己娇宠别人。也不是一味地宠爱自己忽视别人。
真正的爱情,是为了两个人都活得更加恣意,而不是更加憋屈。
有话,就说出来。
有问题,就问出来。
有委屈,就哭出来。
有气有火,就撒出来。
不要莫名其妙的自怜自艾,也不要想当然的把自己的一人之想当做事实真理。
这些,大概就是二爷想告诉我们的吧。
所以虽然伤痛难忍,我却对顾相感激不尽。
这是一个活得再明白不过的男人,随手,就把我心头的迷雾吹散了。
内心,一片澄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