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将,从不把自己置于绝境之中。
若非不再需要顾将的指引,手指自作主张地摸了又摸。
终于忍不住撕开了顾将的衬衫。
那是一块明显新于其他伤疤的痕迹。
就在离心脏一寸多的地方,呈不规则的圆形,在周围光滑而紧实的皮肤中间,显得如此突兀。
若非突然间有些哽咽,“是受伤了,所以没有回来吗?”
他用被泪水冲刷过的更加清明的眼睛望着顾将,“是差点丢了性命才没有回得来吗?”
顾将觉得自己有些卑鄙,明明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偏偏逗弄得人要掉眼泪。
手忙脚乱地合了衣服,去抱泪流不止的人,“不哭不哭。只是流弹——不然离心脏这么近,怎么活得下来?”
还有一句话却咽下了没有说——虽然真的差点没能活!
“我走的时候就嘱咐小丞,要是我有事不能按时回去,叫他务必把你留下……”
若非吸着鼻子,把头埋在顾将的胸膛。
三爷是说了准他再留一年,理由是——年纪尚小。
这理由实在太蹩脚,岛上多少优秀的护卫,十四,五岁出岛的都有。他原本应该看得出的。却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只想赌心里咽不下的这口气,主动求了三爷要离岛,甚至跪在关雎宫外不起来。
关雎宫是历代岛主居住的地方。
他在门口跪了三天三夜,水米未进。好像最后一天下起雨来,才补充点水份,却也因这场大雨昏了过去。
三爷此后看着他就烦闷,索性自己先走了,只让他等消息。
几个月后,联系岛上,问他是否不改初衷。
最后……便定了莫子衿做他的主人。
而这几个月间,顾将毫无消息。
若非莫名有了底气,“谁让你人不回来还音信全无!不……不能赖我……”
越说心越虚,声音越小,“我有等你的……好几个月呢!”
顾将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是你等了我好几个月,还是小丞拖了你好几个月?”
若非眨着眼睛打哈哈,“都一样,都一样!”
“这也罢了。”顾将心想,论源头总是自己的错,可是……
“你在关雎宫门口跪了三天三夜是怎么回事儿?!还赶上暴风雨?”
前面几个字还温吞吞的,后面,若非只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的嘴里已经快喷出火了。
“你腿不要了?!”
若非回想起当时那情形,真是用一句心如死灰或是哀莫大于心死来形容,都不过分。
喃喃地道,“你都不要我了,我还要腿做什么?”
话音刚落,就觉得自己身子一轻。
“别!”
他立即知道不好,连声嚷道,“顾将,顾将!……我还生气呢!”
可是已经被顾将死死地压在了大腿上,再无动弹的余地。
“你生气?我还生气呢!!”
顾将学着若非的样子吼道,声如洪钟,震耳欲聋,吓得若非不敢再辩驳。
老老实实挨了十来下巴掌。
虽然隔着厚厚的棉裤,都觉得太疼了。
呜呜,这每天都颠大勺抡菜刀的手劲用来打屁股,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么!
“顾将……顾将……”
他叫着心爱人的名字。
顾将却不遗余力地挥动着手臂,知道隔着厚厚的棉裤外裤打不坏,他只管发泄着积攒许久的担心,心痛与愧疚。
啪!
过了最初的忿忿劲儿,顾将的巴掌慢了下来。
“我当初不联系你们……”
啪!
“是怕自己藏身之处暴露!”
啪!
他打一下,解释一句。
解释一句,就打一下!
你不是要听吗?
我就慢慢说给你听好了!
一天不够就一周,一周不够就一月,一月不够就一年。
一年不够,就一辈子!
若非哭唧唧地求,“我不听了,我不听了……呜呜!……我再也不想听了……”
顾将继续不紧不慢地落掌。
“啪!---那可不行……啪!---你想听……啪!---我就必须……啪!---给你讲,啪!---你不想听……啪!---我就一定……啪!---不能说!”
顾将重重地落下一掌。
“那我多没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