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我大吼,“三天的行程半个月还没回来?!”
鹿鸣捂着耳朵往后闪,“你别跟我喊啊!是令仪哥说的,不能让他太轻易地找着了,不然不就一下子露馅了吗?
所以”
他的眼神躲躲闪闪的。
我立刻抓住他的手臂追问,“所以什么!”
鹿鸣舔舔嘴唇,声如蚊吶,“所以只告诉了乡的名字,说具体的想不起来了。”
我脑袋顿时嗡嗡作响。
一个乡啊!
一个乡起码十几个村子!灵溪村还这么不显眼!
怪不得去了半个月还没音信!
我两眼一黑,差点儿没晕过去。
“小鹿”我气极反笑,两只手慢慢摸索上去,然后紧紧抓住了他的脖领子,使劲儿摇,“你们以为坑的是他吗!”
“是我!是我!都是我呀!!!”
我还当什么头牌啊!
我特么都离死期不远了!
要死了知道吗!!!
三月三,上巳节。
在古代是亲友聚会,相聚踏青的好日子。一向有流觞曲水的美谈。
白居易有诗为证:
画堂三月初三日,絮扑窗纱燕拂檐。
莲子数杯尝冷酒,柘枝一曲试春衫。
阶临池面胜看镜,户映花丛当下帘。指点楼南玩新月,玉钩素手两纤纤。
这一天,冰雪融化,草木发芽,风是不冷也不热,不疾也不徐,是放风筝的好天气。
一大早,我就被叫起来。
服务员散台公关头牌哥哥们,认识的不认识的,一个个都来道喜,送的礼堆满了房间的角落。
好容易吃了午饭,也不能歇上一歇。
先是桃之哥神神秘秘带了图册过来说要教我,把我说了个面红耳赤不说,还在卫生间里留下好些所谓的“以备不时之需”的东西。
然后小白睡醒了找我说话……小鹿睡醒了找我说话……
等终于没有人找我了,又到了化妆试衣裳的准备阶段。
初夜拍卖的礼服,为了应上巳节的景,特意选的汉族传统服饰,汉服。
“上次不合适地方已经又改了一遍,你再试试。”
我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特意定制的汉服,虽然漂亮,却繁复。穿脱都很费工夫。
先是里面的亵衣亵裤,都是白色暗花的真丝布料。摸着又软又滑……
“也不知道刘叔怎么想的,一个相当于秋衣秋裤的东西,竟然用这么贵的真丝。”
桃之哥温柔地帮我系衣服上的带子,听我嘟嘟囔囔的,笑着趴在我耳朵上说,“里面才是最应该光鲜亮丽的呢!到时候进了屋上了床,外面的大衣裳脱了,还不是看里面的!”
桃之哥媚眼如丝,那调笑的语气直接让我红了脸。
他今天是我的赞者,是要和我一起盛装出席的。
当初我代替蒹葭时,赞者就是栖梧哥。因为只有栖梧哥站在我身边,我才不会那么害怕。
我摸着亵衣上绣的不知名的花儿,怯怯地问,“栖梧哥不陪着我吗?”
栖梧哥正在帮我整理大家送来的礼物,除了诗情画意内部的人,那些要来观礼的财阀大佬更是人人都送了重礼,生怕让我小瞧了一样。
栖梧哥托着一个红色天鹅绒了礼盒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桃之也是你哥哥,还做不得你的赞者了?”
见我不大高兴又笑着哄道,“刘叔今天有事,我得代他主持拍卖——也是要去台上的,也可以陪你。”
我这才放心。
桃之哥一面帮我穿上月白色半透明材质的直裾,一面佯怒着点我的脑袋,跟令仪哥说,“可见我们都是白疼他!到头来只和栖梧亲!”
我哪里禁得起这样的话,忙扑到他怀里撒娇赔不是。
吓得令仪哥忙扶了我不让我乱动,“这可是苏家特制‘天女羽衣’的料子!有价难求的东西!
虽然轻薄却爱褶皱,你可珍惜着点吧!”
我吐了吐舌头,不敢动了。
这衣服轻薄似无物,确是难得的好东西。
最后是外面的纯白色贡缎制成的大氅,只有一根带子,轻轻系在胸前。可以隐约露出里面月白色的直裾。
上面的绣花都是按我的意愿后加上的,袖口是月白色丝线掺着银线绣的一簇簇的七里香,后摆的左下方则是一朵盛放的红莲。
我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七里香的花语——我是你的俘虏,我和顾丞之间,经历了如此种种,却不知,到底谁是谁的俘虏。
待我穿戴齐全,栖梧哥才打开红色天鹅绒盒子,语带轻叹,“宋先生对你也算是有心了。这阿卡红珊瑚的链子,虽不是最名贵的珠宝,可是在珊瑚里,却是数一数二。又配了青玉串着,坠了白金铃铛。到时候你赤足带着这链子,配这套衣衫最好。”
又开玩笑似的说,“送这么贵重的礼,他也不怕桃之吃醋!”
我抿着嘴笑。
桃之哥混迹欢场多年,脸皮早就练出来了,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他倒是也送了我一条阿卡的项链,我却也没觉得多好。
倒是子衿今儿这套衣服素净,配这个正好看。”
子衿,这就是我今后的称呼了。
听说宋之扬买了那巨贵的邀请函,就为了看桃之哥穿赞者的礼服。可惜桃之哥本来就比我漂亮多多,又怕抢我的风头,衣服都选的暗淡的颜色,少了些妍丽,却多了些沉稳。
时间一步步逼近。
我坐在椅子上等待拍卖的开始,栖梧哥已经去现场安抚来早了的大佬们,桃之哥拿了今天到场的客人名册给我看,“先留个印象,免得一会儿慌张。”
里面每个人的介绍都很详尽,有名字,出身背景,照片,性格特点……
我一页一页是扫过去,直到见底……都没有顾丞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