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瞒着顾丞一个人偷偷去关雎山庄,真的很不容易。
因为他不是在我身边……就是在来我身边的路上……
我等了一个星期,直到何璧打电话说项链的设计图纸画好了,问我要不要看一看。
我心里激动不已,心想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一个人走出诗情画意了——给他准备礼物,总得有个神秘感吧。
顾丞不疑有他,给我带足了零花钱,像小媳妇送相公一样,把我送到门口,笑语殷殷,“看完了逛一会儿就回来,今天好像有雨。”
我眼睛一酸,视线变得模糊起来,用力眨一眨眼睛,才又看清顾丞清爽的笑容。
“嗯,你哪里都不要去,等我回来。”我拽着他的衣摆胡乱嘱咐。
顾丞笑着点头。随手揉乱了我的头发。
诗情画意给每个头牌都配了车和司机,我一直跟着顾丞混,今天倒是第一次用到。
像是要印证顾丞的话,车开了没多久天就开始阴沉起来,大朵大朵的乌云重叠在一起,遮天蔽日。
远远望去,那厚重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来。
慧玉生总店共有四个门,我从东门进去,转眼从北门出来。
打了一辆出租车,“去西郊。”
司机四十多岁,面相老实,着实犹豫了一下,“孩子,你去那干嘛?荒郊野岭的,听说只有一处私人山庄。也是不让进的。——你是不是想去东郊?那里倒是有几处景点。”
怕我弄错了地方。
我笑了笑,“叔,就是西郊。开车吧。”
递了两百块钱过去,“不用找了。”
快进六月了,天气越发像小孩儿,哭笑随心。早上还晴得很,下午就大雨瓢泼。昨天热得短袖都穿不住,今天就冷得要穿外套还打寒噤。
我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好像……有点穿少了。
特别是离开市区,风呼啸的更加厉害,草木随风摇动发出“沙拉沙拉”的声音,好像隔着挡风玻璃都要吹进你心里去。
隐隐的,望见葱郁树林里露出高耸建筑的一角。
我知道,关雎山庄不远了。
果然,车停了下来,大叔不好意思地说,“再往前,就不行了。”
我笑着道谢,下了车,脚下的草都没过了脚踝,再抬头看天,更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上一次来,还是白雪皑皑的冬天。这一次,却是生机勃勃的春天。哦不,已经夏天了。
只是风都是一样猛烈。吹的人睁不开眼睛。
没了白泽的玉牌,我连第一道关都过不去。老老实实跪在防卫线外。
清了清嗓子,“莫子矜求见巫森大人。”
一连喊了几遍。
周围的树林响动更大。
不一会儿,飘出一个人影,往山庄里去了。
我心里一松,还好还好,肯有人帮我通报就好。
要打要罚的,只要不让我再待在这寒风里,我就知足了。
默默跪了半个小时,却是一个娇小的人影冲了出来。
什么话也不说,一把把我拉起来拽到一边,“傻子!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我看了来人,惊讶地一时说不出话,只在风中瑟瑟发抖。
他立刻脱了外套罩在我身上,又不由分说的推我,“赶紧回去!趁着巫森大人还在向海神祷告,不然你就死定了!”
滴答!
一滴雨水打在我鼻子上,让我清醒了不少,我看着眼前焦急万分的少年,不敢相信地叫到,“……蒹葭!”
来不及去想蒹葭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我不能走!”
蒹葭不推我了,蹙着眉与我对峙,半晌无奈地叹气,“你还是那么倔强!”
一个“还”字,包含了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
“你不走,是不是想向巫森大人请罚?”
雨滴越来越密集,我微不可查的点点头,“下雨了,你还是先回去吧。我等巫森祷告完毕。”
蒹葭摇摇头,嘟囔着,“白洺果然说得没错。”
“你说什么?”
他耸耸肩,一副“就讨厌你这个样子”的表情,“我能说什么?说你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对!”他顿了一下,“你是见了棺材也不落泪!”
我讪讪地笑着,这话隐隐指着那一次他在天字一号欺负我的事,忍不住回了他一句,“这么说你是棺材?”
他就瞪了眼睛看我,那一霎那,仿佛又是诗情画意那个盈盈一笑都露着不可一世的一号头牌,蒹葭。可就是一瞬的功夫,他就想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垂下头,“现在说这个,真没意思。”
说完了,犹犹豫豫的看着我,像是要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我猜着他是想跟我道歉。可是他那么骄傲,孔雀一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轻易低头。
可就是他这一阵的犹豫,我就没了芥蒂。
“既没意思,以后谁都不要提了!”
他愣了一下,偏了头,略显哽咽,“谁稀罕你以德报怨!虚伪!”
可是我哪里是以德报怨,该报的仇,顾丞早就帮我都报过了。
一时都沉默下来。
直到雨势渐大,他才拉着我的手躲在树下,“白洺跟我说,你这样的罪过,是要受涅槃之刑的!你知道涅槃之刑不?”
我摇摇头,涅槃,重生,听着就不简单,可是我现在更担心,“蒹葭,咱俩不会被雷劈死吧!”
蒹葭气道,“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
从裤兜里摸索出什么东西来,是一个小盒子,他打开给我看。里面卧着一朵龙眼大小的白色花朵,奇怪的是花瓣极细,像针一样布满整个绒球之上。我轻轻碰了一下,指间就被刺出一个大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