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丞大概从来没这么丢人过,偷听墙角被发现不说,还是被我亲手推出去的——以至于他超乎我想象的生气,一生气就冷了我好几天。
是真的冷,不笑也不说话,不理人,连看都不看我一眼那种。
我厚着脸皮往他身上扑,都面无表情,毫无反应。
晚上睡觉也不碰我,不搂着我了。两个人躺在一张被子里,中间隔的距离能再睡五个我!
完蛋了。
我在心里默默地哭泣。
顾丞从来都是有脾气就发的性格,我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别扭的时候。
冷战啊……
真是不擅长。
这么耗了几天,到了某一天要睡觉之前,我终于沉不住气了,想着确实是自己过分了,只好捧着家法箱子,跪在床上诚恳地向顾丞请罚,“我错了,你罚我吧。”
顺便配上可怜兮兮的表情,“你打死我也比不理我要好。”
大概是我难得有这么乖的时候,顾丞好歹看了我一眼,手指在家法箱子上敲了两下,“罚你?我还嫌累呢!”
说着把头一扭。
我!
我深吸一口气,不能发火,不能生气,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我活该!
“那,那我自己打?就,就像之前那样。”
一想到那次被罚自己打自己屁股,脸上就热热的像发烧了一样。虽然我十分不愿意自残,但是好像顾丞很喜欢的样子……
我咬了咬牙,谁让咱们理亏呢!
打开箱子,我拿了一块板子出来,比划了两下,好像不太顺手。又拿起一根短牛皮鞭甩了甩,还凑活。
软的东西往身后打也容易一些。
我把板子放了回去,扫了扫四周,小声说,“你,你让六斤出去……”
六斤向来神出鬼没,也不知道是藏在哪了。
顾丞看了看我手里的鞭子,微微皱眉,“六斤在客厅。”说完还嘟囔了一句,“这是咱俩的卧房,怎么可能让他进来。”
我松了口气,当着顾丞一个人,丢点人就丢点人吧。
闭着眼睛一把把睡裤褪到膝盖处,掀开眼皮偷偷观察顾丞的表情,好吧,面无表情。
“不,不脱内裤行吗?”我小声恳求。
顾丞冷冷地道,“随便!”
……
随便就是不脱就不高兴呗。
我在心里直叹气,怎么哄人高兴这么难啊!明明看顾丞哄我的时候很容易啊!
最后内裤也脱掉了。
顿时觉得一阵微凉。
虽然是夏天了。
我弯下腰,屁股自然翘起,鞭子握在手里,却不知道怎样用力才能打到自己的屁股。
姿势很难熬。
甩了好几下之后才算掌握要领。
想着现在某人很生气,打轻了恐怕是毫无效果。
狠狠心用了十成的力气。
啪!
鞭子打在肉上,声音很响。
“啊!”我大叫一声。
却发现,咦,怎么不疼啊。
却听见脑袋上有人“嘶”了一声,“都没打着,你叫什么!”
顾丞把鞭子夺过,摊开掌心给我看,一道血红的印子把手掌一分两半,隐隐还有血点渗出。
“都不知道多厉害,就敢乱动!”
顾丞挨了一鞭子怒火更盛,却忍着不发出来。只用一双冒火的眼睛瞪着我看。
我看着都难受,扑过去撒娇,“你怎么罚我都行,千万别这样~”
顾丞没有推开我,但是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把我环住。我胆子更大了,干脆像个八爪鱼一样把他抱着,“顾丞~”
就见他眼底的寒意到底淡了,“怎样都成?”
我猛点头,只要大哥你恢复正常,真的!
顾丞就掀了被子把我盖住,唤六斤去关雎山庄取东西。
“一来一回还得半天,今天先睡吧。”
揽了我躺下。
就这一个动作,我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他都好几天没抱过我了。
就听见顾丞深深叹了口气,一副气不过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你知不知道,我顾丞这辈子,都没那么丢人过……”
我点头,再点头。
本以为他还要说,却没音了。忍不住向上窜了窜,小声问,“那……你都看见什么了?”
顾丞就瞪圆了眼睛,在我屁股上轻拍了一巴掌,“你还敢问!”
我缩了缩脖子,“就问问嘛……打得重吗?你进去的时候……场面惨烈吗?”
他扬手还要打——看架势就不是闹着玩的了,我吓得往他怀里使劲儿钻,“我,我是替令仪哥问的!”
巴掌就没有落下来,“胡说!令仪才没那么八卦!”
我嘟了嘴,气他当着我的面这样夸前任,一口咬在他胳膊上。
含糊不清地还嘴,“你肿么知道!”
我没有用力,他自然不疼。
还笑呵呵地俯下身子亲我撅得老高的嘴,“衿儿乖,不吃醋。”
心情一下好了不少似的。
还告诉我,“藤条打断了两三根的样子,你说重不重?就算是空心的,也很厉害了。
伤我倒是没见着,齐远听见动静就找东西给他盖上了,可我见床单上都被抓出个洞来——你说得有多疼。”
“反正,要我我是舍不得。”那眼神,像是说,你看我对你多好?
我感动地不行,“顾丞~”
就见他认真地伸出一根手指,“顶多打断一根!”
“呜呜呜不行~”我扭着身子耍赖。
脑子里想得全是明天他会怎么罚,连家法箱子里的东西都不够用了——巴巴地叫六斤回山庄里取刑具去。
比起何璧,我又能好到哪去?
偏偏还怪不得别人,真是自找的!
“不要藤条!不要!”
当初知道我不喜欢藤条,顾丞才没有放进家法箱子里的。
不然,他应该用藤条最顺手的。
六斤不会真的是回去取藤条了吧……
我想起来心里就一阵发凉,再想到顾丞刚才的话,几乎就要崩溃了,“不,不要打断呜呜……”
顾丞吓了一跳,连忙哄我,抚着我的背,“没事,没事,我跟你开玩笑的。不怕不怕~”
最后拉勾保证明天不用藤条罚我才算完。
可是我还是趴在他怀里嘤嘤嘤地哭半天,主要还是这几天他不理我,现在一哄我,就忍不住撒娇想他更宠我一点。
顾丞坐起来把我抱在腿上,像哄婴儿睡觉一样晃来晃去,一再保证,这辈子都不会用藤条打我。
我渐渐不哭了,问他六斤去取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