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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冷冰冰的陈欣欣震慑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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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伏在自己胳膊上痛哭的郜云鹤这个后悔,自己怎么说哭就哭了呢?她不停地在心里骂着自己的眼泪不值钱,怎么说来就来了呢?她用架在脸上的左手,使劲捏着自己的右脸,鄙视着自己的行为,自己做的很好,明明见郎教授接过酒杯后,脸色就缓和了,为什么自己非得去说那个哭字啊……让自己敏感的字啊!哭什么哭啊!她知道,这么哭的结局是,脸肯定花了,今晚的酒席,还特意打了点眼影,这下子全完了,还怎么抬脸见人呢?自己的形象肯定全毁,可怎么办呢?目前,只有继续哭下去,装哭下去了。

就在这时候,郎教授的电话救命般得响了,他一见来电显示的名字是猴哥俩字,就像抓住一根稻草一样的在内心里兴奋,用带着醉意的舌头说着:“那个……我在酒店……”

当郎教授醉态地磕磕巴巴的把酒店和包房说完之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给韩罗素和谢正修亮了亮杯底,然后,自己又倒上一杯,用手碰了碰郜云鹤的胳膊,对仍在耸肩不停哭泣不止的郜云鹤说:“小郜,我又喝了啊……”一饮而尽:“韩总,您也看到了吧?我真没难为您的助理吧,明明我都笑了……行!小郜,我再满上一杯,赔罪,我倒上了啊……”

郎教授自言自语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已经打开的第二瓶红葡萄酒,谢正修和韩罗素悄悄滴交流着什么,韩罗素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自然是对谢正修的不满之意溢于言表。

……

当陈欣欣踹门似的把门推开的时候,韩罗素和谢正修两个人正在劝着郎教授:“郎教授,别再喝了,看您说哪去了,我们真不是心疼酒,是心疼您,您明天还得上班呢?”

陈欣欣快步走到郎教授的身边,把闭着眼睛的郎教授手里的酒杯用力从郎教授的手夺了下来,“啪”的一声巨响,摔在自己的脚下,酒杯的碎片四溅,白色地砖上的的酒杯碎片和红葡萄酒溅到墙壁,跌落在地砖上的酒杯碎片哗哗作响,一朵创意四溢的葡萄酒花展现在陈欣欣的脚下。

郎教授睁开眼睛:“陈欣欣,来了啊,坐下,陪师傅喝酒……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台州原之爱超市的总经理,全国连锁哦,这是谢董事长,她是原爱……以前的男朋友,就是被原爱的抽动症吓跑的,嗯,是逃避,那时候,他没钱,逃跑了,对逃跑了,不是抛弃,他说叫逃避,现在,谢董他有钱了,大老板了,有钱了,就想对过去犯下的错误赎罪,想来台州开一家……这个是……哦,小郜,她是助理……这是我的大徒弟,叫陈欣欣……”郎教授醉态十足的样子介绍完,趴在桌子上,转眼就呼呼大睡过去。

陈欣欣赌气地把坐在郎教授身边的郜云鹤揪着领子,拎了起来,把她挪到另一把椅子上,郜云鹤早已从被摔碎的酒杯震惊中安静了下来,不哭了,花花的脸,愣愣地看着对自己横眉冷对的陈欣欣,不知道说什么,乖乖地坐下,哭花的脸,愧疚而难过的瞧着面色极其不好的韩罗素,白了一眼。

陈欣欣站在郜云鹤坐过的椅子后面,双手扶着椅子背,看了一眼韩罗素,没吱声,又把恶狠狠的目光投向了谢正修,谢正修被陈欣欣凌厉的目光看得十分不自在,缓慢的低下了头,郜云鹤早已把脑袋转向了一边,不敢看陈欣欣盛气凌人的模样。

韩罗素对陈欣欣笑了笑,她和陈欣欣打过几次交道,就笑着说:“那个,我们,想请郎教授谈点事……陈欣欣,你坐吧,其实,这个宴会……是……”话没说完被陈欣欣横言打断。

“鸿门宴吧?!”陈欣欣瞧了一眼郎教授,阴沉着脸对韩罗素说了句。

谢正修连连摆手:“哪里哪里,我是诚心请郎教授谈……。”

陈欣欣眉梢一挑:“谢董……”看了一眼韩罗素“我说的呢?谢董,您也太老谋深算了吧?我师父,给你的前女友治好了病,您是想来报恩的吧?是不是呀?我师父治好了你的前女友,是来感谢的吧?”带着尖酸刻薄的口气。

谢正修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十分感谢郎教授,是他治好了原爱的病,是……”

陈欣欣:“得!您先打住!我想问您,原爱?她知道谢董您来替她感谢我师父吗?”

谢正修无奈地摇摇头。

陈欣欣:“原爱她也不屑于你的感激之情吧?”斜了一眼哭成花脸的郜云鹤,接着说:“还把助理都搭上了?诶……还哭得那个楚楚可怜呢?我师父欺负你了么?”

郜云鹤赶紧摇摇头。

陈欣欣怒道:“那你哭个屁!“

韩罗素忙解释道:“陈欣欣,不是……我们是想来投资,和郎教授合作开一家专门治疗抽动症的医院……你不是想多了吧?”

陈欣欣手一挥,制止住韩罗素的话:“打住!是你的不是,还是我的不是……我……”转身俯下身子,搂着郜云鹤的肩膀,说了句英语:“nomanorwomanisworthyourtears,andtheonewhois,won‘tmakeyoucryok?”郜云鹤明白陈欣欣的意思,傻傻愣愣地对陈欣欣点点头。

谢正修和韩罗素当然听得懂陈欣欣说出的英语,但是,见陈欣欣一幅不饶人的样子,都没敢再说话。

陈欣欣从郎教授的包里找到车钥匙,对谢正修瞪着眼睛说了句:“酒无好酒,宴无好宴!把我师傅,你们哪个……把师傅给我弄上车。”谁也没理,转身率先走了出去。

陈欣欣听到关好车门的声音,看了一眼醉在副驾驶座上的郎教授,鄙视地望了望车外三个跟日本人一样的弯腰鞠躬告别的人,鼻子里哼了一下,右脚抬起刹车,车子慢慢的从酒店门口滑了出去,拐入马路,一脚油门,车子一下子就窜了出去,过缓冲带的时候,车子重重地垫了一下。

郎教授的身子一震,睁开眼睛,回头望了望车后,哈哈大笑起来:“陈欣欣,太好啦!谢谢你,救了我呀,你来的电话,简直都精确到了毫秒!就在我实在没办法的时候,你的电话打进来了,哈哈……”

陈欣欣看着前面的路,稳稳地开着车子:“我就知道,你遇到了麻烦,不是我说,把原爱治好了,那个他来感激什么呢?跟他有关系吗?我就纳闷了?和他有半毛钱的关系么?嗨……”她想了想,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继续开着车子。

郎教授用手搓了搓脸:“他当初,因为原爱的抽动症,抛弃了原爱,打那以后呢?就做起了生意,这几年,生意做大了,就想起了负疚和愧疚来了……对了!他想投资开一个专业的治疗抽动症的医院,想和我合作,投资一间这样的医院,请我来当这个医院的院长……嗨!想法倒是挺好,难啊!”摇摇头。

陈欣欣把车停在了路边,凝视着郎教授:“师傅?这不是你的理想和愿望吗?不过?我奇怪这用不着装醉啊?愿意就谈谈,不愿意抬屁股就走呗,何必呢?”

“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我是没法下台了,完全把我给晾在台上了,还真没遇过这样的事,棘手。”

陈欣欣刨根问底:“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什么情况能把您晾在台上呢?那个女的为什么哭呢?哭得跟叫春的花猫似的。”

郎教授:“是这么回事……”郎教授把来龙去脉这么一讲。

陈欣欣抿嘴一笑:“师傅,可真有你的!就这点小事,还下不了台了?您训我们的那股疯狂劲呢?咋没了呢?每次对您的教诲……特别是不明事理的教诲,我都忍着接受,下次,我也哭,多大个事啊,谁不会哭鼻子啊?真是的,师傅,那个,我还没吃饭呢,请我吃饭吧,我这大半夜的来接你,我容易吗?来解救您,是不是得管顿饭啊?今天您老人家可别抠门啊!”抱着膀,看着窗外,皱起了眉头,撅起了嘴。

……

素食馆,每人一碗素面,四碟素食小菜。

“师傅,要不要再来点白酒?我看你,刚才一点都没醉,反正是我开车,你可以再喝点。”

“算了,红酒上头,有点头晕,吃点饭吧,刚才也没吃什么,真浪费了,光喝酒了……”

“对了!师傅,刚才你和那个什么谢董?吵架了?”

“哪里是吵架,是我想起了,他当初,抛弃原爱的那种丑恶的嘴脸,做为一个男人,怎么能这样呢?他们当初,都到谈婚论嫁了,真他妈的卑鄙呀!”郎教授赌气地使劲伴着面条“真他妈的差劲!还是男人吗?天底下怎么还有这样的男人呢!你说,就这种男人?还他妈的做的挺成功,他妈的!”

“素质,师傅,你看你?激动啥啊?都拌到外面了,事归事,也别糟蹋粮食呀?素质啊,这酒喝的……哎呀……”

“唉?按照你的性格?这个时候?就这一刻?是不是应该开骂呀?如此冷静?还是我的大徒弟吗?”郎教授瞧着神情自若的陈欣欣,说出了一个疑惑的问题。

“师傅,您说的对!这不是我的性格,在酒店里,那个时候,对!你是装醉,也应该知道我也发火了吧?”

“是啊!那后来,不是,现在,我不是在发火么?依照你的性格,早就冲出去了?这种社会上的丑恶现象……奇怪?还是你陈欣欣吗?现在怎么瞅着……这陌生呢?现在的你?是陈欣欣吗?”郎教授往后仰着身子,仔细地看陈欣欣。

陈欣欣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挑着吃面条,脑子里似乎在想着什么,计算着什么,她没理会师傅对她的不解,她知道师傅在原则问题上,比较迂腐,属于学究派的人物,特别是想让他走出去,离开自己供职的医院。她知道在这个原则问题上,师傅是不会让步的,自己同学的一个亲属,当初就是托自己找到郎教授,想让郎教授从医院出来单干,还说什么,凭着师傅的医术,三天拿一个月的工资都算少说之类的话,还没等人家说完,站起身,指着自己的鼻子,转身就走,好让自己下不来台,第二天,在医院里,整整骂了自己一小天,只要自己出现在他的身边,不是斜着眼睛瞅你,敌视着你,就是拿小话损着自己,弄得自己半个月都翻不过来身,楞让自己当了半个多月的咸鱼。

她知道谢正修的公司规模很大,甚至是超大,建一座治疗抽动症专科医院的能力,确实还是有的,而且,她还相信韩罗素的思维,必然是超前的,从上次她到酒店去看原爱时,她就知道了,谢正修肯定是想帮助原爱,没看他的连锁超市的名字都是以原之爱注册的嘛,而且,她深信,办医院的这个主意,肯定是韩罗素给出的,记得,当初赠送给她购物卡的那段时期里,自己疯一样的在两周之内花光期间,有好几次和韩罗素都有不期而遇的深谈和浅聊,就知道了韩罗素是在帮老板完成着一种重托的计划,现在计划很明显了,这应该就是那个结果,一个最终的结果落出了端倪。

陈欣欣慢慢地嚼着嘴里的面条,嚼完了,咽进去,再非常优雅地一根一根地吃着,再咀嚼着,她在想,谢正修的这个计划,不能说不完美,这种处理后事的思维还是挺人性化的,她在诊室里见过这样的夫妻,老婆在针灸治病的过程中,无端地和老公发着脾气,她从病人身边对女人的唯唯诺诺中,分明看到了一种藏在内心里潜藏的怒火,得这种病的女人心灵都十分脆弱,动不动就跟自己最亲近的人发火,几乎是家常便饭,所以,她甚至有些理解了谢正修的逃避,就是嘛,结婚还有那么多离婚的呢?何况还没结婚,只是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而已嘛,他能在自己有钱后,想到对原爱补偿,已经算不错的男人了,肯定是原爱拒绝接受前男友的任何补偿,谢正修才有了更深层次意义上的补偿。

陈欣欣肯定地想,谢正修这个男人呢,还算不错!这个男人不错!自己是个诊治抽动症的医生,见得多了这种事,甚至在情感上有些麻木,她倒是觉得原爱遇到了安阳这样的抽动症帅哥,还是好命的,也正是有了共同的遭遇和经历,他们才会更珍惜彼此的未来,原爱和谢正修没有缘分,因为他们不是一类人,这个时期患病的女生,大多都会在患病期间产生神经质,一般的男人绝对也是受不了她们的指责和摧残,虽然说摧残是夸大了些,可是每天都能看见那些不听话的孩子,连针灸都不愿意去配合,这些孩子哪里能去理解一个正常的父母心呢?而男朋友和自己有没有血缘关系,还是和自己最近的人,这件事,对于双方都是纠结的,久而久之,吵散了,打分了,也是能理解的。

陈欣欣就是这样的人,她能清醒地分析和看问题,能一分为二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研究个明白,船的沉掉,还不是靠着一点一点积累着水的重量,才最终能沉于水下,水冻成冰,还不是温度在一点一点的降低,才能最终冻成冰,这都是常识。要不怎么说,路是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的,她始终信奉着一句话,只有想不到的,而没有做不到的这个真理。她在想,如何能让师傅完成他终身的夙愿呢?她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虽然诊室里每天的患者流,跟走马灯似的越来越多,几个医生们也忙得脚后跟敲打着后脑勺,最终的治疗效果也只是针对那些能守得住,花得起钱和耽误的起时间的患者和小患者的父母们,而这样的患者毕竟是少数的人群,别看中国的经济现在的经济已经腾飞的不像个样子,平民阶层的人口基数还是占比例较多,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又一次的机会摆在了面前,而从这次的机会来看,师傅视乎没有上次的那样不礼貌的做法出现,没有拂袖而去,而是装醉期待着自己来让他从这个尴尬的台阶上走了下来。

这样一分析,陈欣欣心里明白了,办一家以治疗抽动症为中心医院的想法,在师傅的心里,占了上风,他视乎妥协了一些,有了这个分析的结果,她嘴角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接着,使劲地扒拉了几口碗里剩下的面条,重重地把碗往桌上一放,喊道:“老板,埋单!再来壶茶水,要绿茶!”

素食馆年轻的老板娘端过来一壶茶水,过来收钱,陈欣欣把钱递过去后,自顾自的:“师傅,您把谢董他们的计划,给我讲讲吧,我想听,看看他们有多么高明,别愣着啊,师傅,我想听他们办医院的计划,越详细越好。”

郎教授看了看表,说:“也行,回家还赶趟,他们的计划是这样的……就是这样。”娓娓地说着谢正修的办院计划。

陈欣欣详尽地听郎教授说完,中间没有插一句嘴,见郎教授说完了,虽然,嘴里说着不能私自出去和投资商合作,但是,分明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光亮,她知道,师傅也动心了,毕竟办医院和办学校是两个概念,在这里,谢正修却把两者综合到了一起,这是个很伟大的创意,比起师傅以前说过的,让来台州治疗的孩子们借读当地的小学,可强的太多,比较人性化,她相信,有了这样的一家专业医院,家长们基本上都会放心地把孩子放在台州治疗,而家长们又能抽出时间干自己的工作,还能和老婆老公享受一段时间的二人世界,毕竟家里有个抽动症的孩子,付出了太多的经历,也消耗了太多的两夫妻间的情感经历,而孩子们的学习又不能荒废和废弃,对抽动症彻底的治疗,又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这是多么好的创意呀!难怪我师傅,他没有当场就拂袖而去呢?奥妙就在这里,这是个非常好的办院宗旨,很人性化!不过,难点还是有的,这也就是师父装醉的原因,为什么醉态都出现了,而且是装的,就是因为,这事还是比较棘手,原因嘛?就是自己的这个师傅,年纪大了,旧的思维还无法根除,属于比较迂腐的学究派心理在作怪,他离不开自己的医院,这种思想工作无法做。陈欣欣把问题想明白了,也开始纠结起来,自己只是郎教授的徒弟,无法做师傅的主,而师傅呢?又是科室的主任,手下还一大帮人呢?自己该怎么办呢?该怎么开口呢?稍有不慎,肯定会招来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

在原则问题上,我师傅他可是从来也会不怜香惜玉的。

陈欣欣陷入了沉思。

郎教授看了看闷声不响的陈欣欣,郎教授奇怪,今晚,这个徒弟是怎么了?火爆的脾气呢?耿直的性格呢?见火就着的火药桶呢?刀枪入库了吗,马放南山了吗?社会从此和谐了么?这可不是自己的大徒弟陈欣欣的性格呀?郎教授在心里盘算着。

这么安静地拄着下巴想问题的陈欣欣确实不常见,这是第一次见到,她平常的语言很犀利,简直犀利到了伶牙俐齿不让人下台阶的境地,她的思维总是超前的,一言掷地,是非分明,铿锵有力的吐出的每个字,非把地面砸个坑不可,有着吐口吐沫是个钉子的冲动,今天,她这是怎么啦?在酒店里还慷慨陈词了几句,拿出了她的英雄本色,怎么听完谢正修的投资计划,她就沉默不语了呢?拿出一幅深思熟虑的样子,在做什么呢?思考什么呢?按理说,听到有人想投资抽动症专业医院的消息,她应该高兴啊,上次,还介绍个想投资的商人来见我,莫不是?又想起那阵子我对她的批评了吧?所以,还在郁闷中呢,好像也不对,不是郁闷的表情,倒像是个庄严的将军,凝神在考虑着以下战事如何如何让进行似的。

“师傅,我觉得……您的机会来了,这一次是真的来了,这个谢正修,既然,这么想为抽动症患者的家庭做点事,我觉得挺好,挺有意义的真的,太有意义了!”陈欣欣终于开口说话。

“好在哪里呢?”郎教授顺着徒弟的话问了下去。

“你看哪,他的计划是,在台州办一家医院,这是一家针对抽动症患者的专业医院,而且,他这所医院里,他居然要办一所学校,而这不正是您所期待的么?您不是说过,害怕影响学生的学习,也是对治疗上的一种障碍么?任何一个家长在希望治好孩子的病时,也不想耽误孩子的学业,对吧?多少家长都是在孩子暑假和寒假里,匆匆而来,没等治好,又匆匆而去的呢?这样对于治疗抽动症的效果,能好到哪里?这样的治疗,只会对来咱们这里的抽动症的患者的复发比例更大些,师傅,我看……您,就答应他们的请求吧,我好希望,好希望您有个抽动症医院,特别希望,每次看到您……众多的患者,您在诊室里走来走去的扎针和正骨,我……我们,都很心疼您,如果有了专门的医院,我感觉,会很好……我也知道,您离不开咱们的……医院,咱们医院给了您太多的荣誉……我也知道,说服您,这很难。”

陈欣欣第一次这么垂首低眉地说出这么温柔的话来,听起来都不像她说的,郎教授吃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垂眉低语的徒弟,太大的反差,他总觉得陈欣欣在酒店能大发雷霆,狠狠地骂谢正修一顿不可,甚至都害怕,陈欣欣听到自己介绍谢正修抛弃了生病的原爱之后,以她正直的愤怒之心,而能火爆地掀了那张饭桌。

“陈欣欣,我也知道,谢正修的这个计划,太诱人!我还知道,对于半途而废的治疗方式,效果很不好,我们从长计议吧,你太了解我了,对于医院,我有割舍不掉的感情,我在想,如果能开一家这样的医院,那是我终生的心愿,这个想法在我心里,已经足足存在了5年,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对你们新一代医生的培养,这些我都想过,你们对正骨这个事呢,现在还不行,颈椎受损的抽动症呢?不仅仅是需要针灸来治疗,正骨是最根本的疗法,手法和感觉都需要长久的揣摩和用心,我是每天很累,最近的腰又不得劲了,你和王均达将来都要顶上去,我不能永远占着这个位置,从明天开始,我要详细地向你们俩传授正骨手法,眼看我就到五十岁了……可是,我的心愿,我的希望,还不能到达……难,该怎么和院长说呢?谢正修的这个办院计划,太诱人,太完美,这个办院的计划,简直是完美无瑕,对患者好,对患者的家属好,对医院好,对咱们台州市在全国的名气,都好,这个专业医院,如谢正修所说,真可以作为一张城市名片,陈欣欣,你,是不是,也觉得是……这样的?”诚恳地对徒弟陈欣欣说。

陈欣欣勇敢地抬起头,发现哽咽着的师傅眼泪已经在眼圈,他可是从来没这样过,看着郎教授饱含泪水的眼睛,她也动情地说:“师傅,我知道您的难处,我知道,两边?您,都割舍不下,从您的人格到现实,目前,咱们科的空间也确实是太小了,每天上午,特别是上午,患者都几乎把几个诊室挤破,患者争抢床位的心情,我都能理解,这和咱们心情是有些差异,而这种治疗的方式是需要改革了,我们首先,要为患者服务吧?可是患者反反复复的来台州治疗,好多钱都搭在路上了,好多时间也搭在路上了,住在附近的还行,还算跑得起,费用也不是很大,要是路途远的呢?就造成了诸多的不便,更重要的是,对小患者在治疗上和康复上,也不尽人意,这种病在发病初期的治疗,当然要好一些,对根治,也有着很大的把握呀。谢正修的计划可谓天衣无缝,师傅,您说呢?我说的……在理吧?”

郎教授用餐巾纸擦了擦眼睛,握住茶杯,犹豫地说:“陈欣欣呀,这个……嗨!未来是你们的,你们的治疗水平也要务必提高呀,无论现在怎么样,在什么状态下工作,都要有十足的勇气,去迎接和接受未来的担在你们自己肩上的重担,你刚才说的也对,我是在两难中,谢正修他说的也对,跟他合作,抽动症医院可以很快就能进入到议事日程来,关键是,我真的无法,无法离开咱们的医院,这就是问题所在,我想好了,最合理的是……”

“这个问题嘛?师傅,暂且放下,有句话听过吧?”

“什么话?”

“活人,还能叫尿憋死。”

“这叫什么话!一会你回家后,给原爱和安阳打个电话,做一下治愈后的追踪,问的详细一些,做好记录。走!送我回家!”郎教授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陈欣欣赶紧抓起桌上的钥匙,紧跟着下楼。

把郎教授送到小区门口,陈欣欣把车子交给郎教授,望着师父径直地把车子开进小区,她放心了,自己截了辆出租车回家了。

长春市,一栋高档住宅楼。

这间屋子是个画室,一个帅气的小伙子正在画着油画,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半天笔没落下去,忽然想起了什么,冲着门外喊道:“原爱!原爱!”

这就是安阳,经过郎教授的诊治,已经基本康复,除了心态上还有些抽动症的影子外,外人已经看不出以前病时的状态

“来了,来了。”随着悦耳的女声传来,原爱走进了安阳的画室,一根手指竖在唇间:“嘘!安阳,喊啥呢?都半夜了,爸妈都睡着了,不能小点声啊……”走过来,在安阳身边的小凳子坐下,看着安阳脸上的油彩,嘻嘻笑着,抬手帮他擦掉:“真跟个孩子似的,不能不往脸上抹油彩呀?整的跟猫似的。”

“漂亮的花猫小脸,哈哈……”安阳扭着脸对原爱看。

“嘘!你小点声笑,你爸妈他俩都睡着了,这半夜三更的,瞎笑个啥啊?还笑得那么……淫秽。”原爱羞红了脸。

“好了,我也不画了,那,咱们就?洗洗上床吧!”安阳坏坏的一笑,欲过来搂抱原爱,原爱身子往下一缩,咯咯咯地笑着先跑了出去,安阳在后面追去。

安阳妈妈的卧室。

安朝阳从被窝里支楞起脑袋,侧着耳朵听着外面客厅里嬉笑着跑过的脚步声,被妻子一把拽了过来:“死鬼!你给我过来,瞎听什么啊?你可是老公公啊!也好意思,这可不是韩国,公公都对儿媳妇那么关心,安朝阳,嘿嘿……你说,这俩孩子多开心啊,这就是命!儿子要是没有这病,上哪去找这么好的媳妇呀,老安,你说?我说的是吧?是不是全在我安排的好啊,我都赶上月老了呢,嘻嘻……”

安朝阳可不是这么想的,他打了妻子的鼻子一下,觉得这就是缘分,鄙视着妻子:“你,别自欺欺人了好不好?你出去打听打听,谁愿意为了日后的缘分,去得一场抽动症啊?真能扯淡!你可真能自己糊弄自己玩,赶紧睡吧,告诉你啊,今天我很累,其他事,就别想了啊,赶紧的……睡觉!就不能穿睡衣睡觉啊,现在家里多了口人呢,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真替你发愁!睡觉!”安朝阳翻过去身子,侧着躺下,被妻子一把就给搂了过来,骑在安朝阳的身上,俯下身子,几乎碰到嘴唇似的嘴对着嘴说:“安朝阳,你咋回事啊?你别给我装累啊,连续三天都说累?你咋回事啊?儿子带媳妇回来那天,把你开心的精神头咋那么大呢?这才不到一年,咋的?蔫了?这强度和力度反应的也太大了吧?你的本事呢?我告诉你,你要是跟我来这套,别怪我胡思乱想啊!我告诉你,本党的政策是,交够了公粮,你要是还有富余,我允许你卖点余粮,懂吗?”

“我的天那!就你这如狼似虎的架势,就是地主家,也根本就剩不下余粮啊?还允许卖余粮?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太能扯淡了,哎哎哎……别乱摸,儿子媳妇还在洗手间呢?我跟你说点正事,你好好听着。”一脸严肃的样子。

“这俩孩子,楼上不是也有洗手间么?那好……你先说吧,我听着,别推我,我就喜欢这样听,说啊!快点说啊!要不,我咯吱你啊?”伸手往安朝阳的腋下咯吱了几下。

“哈哈哈……我,就怕你这样,别闹,我服了,我说我说……你下来行吗?这样骑着我,踹不过来气……嗨!这多轻松,跟你说点正经的,这,原爱也毕业了,虽然咱们家安阳还没毕业,但是,我知道,他的心全在画上,毕不毕业也就那么回事了,这孩子将来就是个画家的料,当画家嘛,也不一定非得毕业,我想说的是,该给他们筹备婚礼了,总这样也不好,即使现在的社会上在意识形态上允许婚前同居,也是好说不好听呢,咱们家又不是办不起婚礼。”

“是的,老安,你说的对,那么,给孩子们买个房子吧?”

“买什么房子,家里的房子这么宽敞,房间这么多,人少也太安静了,我还是喜欢家里热闹点,你不是也说人多热闹吗?几百平的房子,就咱俩住,有意思么?安静的跟坟墓似的,没劲!”

“不好吧?咋说也得给买套房子。”

“这个问题,搁置,不议。明天,问问他俩是咋想的,咱们四口人坐下来,开个会……再研究研究。要不把租出去的那个几套房子收回来一套?”安朝阳歪着脑袋说。

“收回一套,胡闹,合同签的好好的,别打这个主意,你住的好好的让你搬家,你心里舒服么?还开会?在你公司呢?还开个会研究?滚!改天再说,睡去吧!赶紧呼猪头去吧,讨厌!好好的心情……全给弄没了,没余粮?公粮也不见得就都能交上……关灯,睡觉。”

灯熄了,躺着的夫妻谁也没睡着,都在睁着眼睛,想着问题想着这两年儿子安阳在台州治疗阶段的风风雨雨。

安阳的卧室,床头灯开着。

安阳搂着依偎在怀里的原爱,安阳抚摸着原爱运动后潮红的脸:“上床之前,冰姐在电话里,都和你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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