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他们也敢做!”
孙嘉激愤的跺了下脚:
“四个县,几十万百姓,决口河堤,翻遍史书,亘古未见,此乃千秋之罪!”
萧钰皱眉沈思对王斌吩咐道:
“你先下去吧,这件事不要声张。”
王斌抬起头看向萧钰回道:
“是。”便起身离去。
以世有缕着胡须,看向萧钰: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萧钰扶额淡淡道:
“上奏疏报灾情,请朝廷拨粮赈灾。”
以世有面带不悦的问道:
“拨什么粮报什么灾”
萧钰道:
“义仓的粮不足四万石,受灾的百姓却有三十万之多,将这些粮食全赈了,也只够他们吃上十天半月,藩库存银不多,要立刻给朝廷上奏疏报灾情,至于灾祸···”他顿了顿继续道:
“去年河堤没修好酿成的天灾。”
众人皆惊,光和十九年便有人因贪墨修河公款造成水灾的事,他这种做法分明是在变相认罪。
果然如以世有所料,萧钰又打算隐瞒此事,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萧钰,气的胡子都在抽动。
孙嘉指责萧钰怒问道:
“是天灾吗!”他实在想不明白萧钰为何要包庇这等国之败类,继而满脸鄙夷不屑道:
“我原以为萧总督你刚正不阿,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未曾想你和那群怀禄贪势的巨蠹没什么两样,算我孙某看错了人!古人说洪洞县裏没好人,今天我要再加上一句凑成一联:冀国上下无好官!”
“你!”易安平怒目圆睁看向孙嘉竟无言以对,萧钰如此做法,虽令易安平也不解,但他听不得有人如此辱骂萧钰。
萧钰对孙嘉的言辞不为所动,他闭目缓缓道:
“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孙司丞请回吧。”
孙嘉并非贪生怕死之人,但萧钰如此做法实在让他不明白,他看着萧钰甩袖愤愤道:
“你听参吧!”说完便大步离去。
看着孙嘉离去的背影,易安平急得火都出来了,此事迫在眉睫,看着萧钰不为所动模样,他大声责问道:
“萧钰!你到底想做什么!”
只见他依旧闭目不慌不忙淡淡道:
“朝廷水深。”
一旁的以世有一脸阴沈,听到这句话,他看着萧钰长嘆道: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天下事就坏在这裏,他们拿这么多百姓的身家来换你的命,你还得费尽心力的保护他们,还要说是为了朝廷,可你自己呢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萧钰并未回答,他话锋一转睁开眼道:
“师爷,帮我草拟份奏疏。”
以世有心裏怄火,看着萧钰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最后对着地面怒骂一声“混账。”便转身离去。
看着以世有愤愤离去的背影,易安平刚想开口斥责萧钰,便听萧钰缓缓道:
“成悦,如果我出了事,替我照顾好师爷。”
此话入耳,易安平登时气的不轻,他看着萧钰愤愤道:
“老子才不管!”
见他嘴硬,萧钰微微笑道:
“我的俸禄足够师爷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也省得他同我风裏来雨裏去,年纪也大了,经不起折腾。”
见这没心没肺的说的如此从容,竟然还笑的出来,易安平瞬时在忿怒中红了眼眶,凶神恶煞的气势也弱了下来,话语间中夹杂着浓重的鼻音:
“谁活谁死关你什么事。”随之两行泪也不知不觉的流出。
萧钰看着易安平无奈笑道:
“我死了又不关你事,你哭个什么。”
易安平用力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大声道:
“你放屁!”
看着平日吹胡子瞪眼的人擦着眼泪,萧钰揶揄道:
“你什么时候和云兮学起流眼泪了。”
易安平见萧钰事不关己的模样叱责道:
“还不都是让你气的!”生气之余他擦擦眼角的余泪继续道:
“值么你说你这么做为了什么”
沈默良久,萧钰淡淡道:
“值,我也累了。”
没有易建荣的教诲,也不会有萧钰的今天,上有民情,下有恩情,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没有尽到一个官员应有的职责,就算赔了这条命也不足抵罪。
易安平看着萧钰一时间竟哑口无言,只见他低头深嘆垂头丧气的骂道:
“懦夫。”
想了想抬起头看着萧钰又道:
“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但你···”
萧钰打断道:
“啰嗦,有时间好好孝敬你爹,取个媳妇给他省点心。”
半斤八两,反倒教育起他来了,不容他反驳,萧钰缓缓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走吧,人不仅要活着,还要活个对错。”
而他不想继续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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