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了几秒,只剩下水珠滴落的声音。
朱竹清琥珀色的猫瞳平静地扫过瞬间安静如鹌鹑的两人,薄唇轻启,清冷的嗓音毫无波澜地陈述道:
“沐浴,是为了静心,不是斗嘴……还有,你们的‘战场’选错了‘参照’。”
甚至没有进行任何具体的比较,少女只是用那惊鸿一瞥的身姿和这句点到即止的话语,就完成了对这场“明争暗斗”的绝对碾压。
说完,极其自然地转过身,将光滑的背脊对着她们,仿佛周遭的“战火”与她无关,继续闭目养神,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水有点凉”,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置身事外。
宁荣荣:“……”
小舞:“……”
“噗——!”宁荣荣第一个没绷住,扶着池壁笑得浑身发颤,刚才斗嘴的气势荡然无存。
“朱!竹!清!”小舞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颊瞬间爆红,指着朱竹清那深藏不露的背影,“你…你这是作弊!裁判下场直接秒杀选手!不公平!你这是…是…天赋压制!不讲道理!”
少女愤愤不平地拍着水面,溅起无数水花,但看着宁荣荣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自己最后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边笑边哀嚎,“啊啊啊!气死我了!为什么啊!凭什么!”
暖阁里充满了更加肆意欢乐的笑声。
在朱竹清这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先前的比较瞬间变成了无伤大雅的玩闹。
宁荣荣笑得眼泪汪汪,看着小舞那副‘毁灭吧赶紧的’模样,还有朱竹清那仿佛置身事外却微微上扬的嘴角,心中那点因软禁带来的沉重阴霾,似乎真的被这暖阁里的水汽和闺蜜间肆无忌惮的玩笑冲散了许多。
笑声渐歇,宁荣荣抹去眼角的泪花,看着还在愤愤不平地往朱竹清方向泼水(当然被对方轻易避开)的小舞,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好了好了,不闹了。竹清是裁判,我们不跟她比。”她主动递了个台阶。
小舞这才哼哼唧唧地停下“攻击”,凑回宁荣荣身边,小声嘀咕:
“本来就是…竹清太犯规了…”
她顿了顿,看着宁荣荣虽然笑着但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红眸里的促狭也褪去了,换上认真的关切,“…心情好点没?至少…比刚才那蔫蔫的样子强多了。”
宁荣荣微微一怔,对上小舞清澈担忧的目光,又瞥见那边朱竹清虽然闭着眼,但似乎也微微侧耳倾听的样子,暖流再次涌上心头。
她岂会不明白,这场看似幼稚的斗嘴,不过是小舞和朱竹清用她们独特的方式,笨拙又努力地想把她从联姻的阴影里暂时拉出来片刻。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意,轻轻点头:
“嗯,好多了。谢谢你们。”她主动伸出手,揉了揉小舞湿漉漉的头发,换来对方一声不满的“哎呀”。
暖阁内安静下来,只有水波轻荡的声音。
“闹过笑过…时间还是在走,七天后…那场‘盛典’,该来的,避不开。”
她主动将话题,拉回了那个悬在头顶、冰冷而无法逃避的现实——与天斗皇室的联姻。
暖阁内刚刚升腾起的欢乐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小舞脸上的关切瞬间被忧虑取代。
朱竹清也缓缓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猫瞳深处,掠过一丝沉重。
“啪!”
小舞猛地拍了下水面,水花四溅!
“不甘心就掀了这鸟笼!”她红眸中燃烧着野性的光芒,“找个胆大包天的!实力够硬的!最好…还惦记着你的!”
小舞语速极快,凑到宁荣荣耳边,热气喷在耳廓:
“…在典礼上,轰地一声!抢了新娘子就跑!多刺激!像不像咱们偷看的话本子?”
“抢亲?”
宁荣荣猛地抬头,水珠从长睫滚落,眼眸深处骤然亮起一簇微弱却炽热的火苗,随即又被更深的苦涩与自嘲淹没。
“…谁?谁敢在剑爷爷和骨爷爷面前,在七宝琉璃宗和天斗皇室联姻的大典上…抢人?谁…又有那个本事?”
“你知道是谁。”朱竹清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斩钉截铁,她没有看宁荣荣,目光似乎穿透了琉璃穹顶,投向某个虚无的方向,唇线紧抿,下颌的线条冷硬。
“对对对!”小舞小鸡啄米般点头,红扑扑的脸上兴奋难掩,“竹清说得对!而且他本事大着呢!剑骨斗罗也未必…”
她突然顿住,眼珠一转,狡黠地瞟了眼神色瞬间变得复杂的宁荣荣,又飞快地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朱竹清,舌头像被烫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心虚的含糊:
“…咳,我是说,总有人敢的嘛…”
暖雾氤氲,池水微澜,无声的电流在三人之间窜动。
宁荣荣指尖蜷缩,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那因“他”字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小舞吐了吐舌头,悄悄缩回水里,只露出一双咕噜噜转的红眼睛。
朱竹清重新闭目,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你知道是谁!”不是出自她口。
“…好了,别说这些…没影儿的事了。”宁荣荣抬手,撩起一捧水泼在自己脸上,试图洗去那份悸动与苦涩,“…或许,这就是我的命…正好,他是你的了。”
“谁要你让!”
小舞说完自己却是一愣。天知道自己的第一反应为什么是拒绝呢?
下一刻,猛然察觉这话似乎还有额外的歧义,小舞顿时红了脸,嘴硬辩解:
“我是说…他又不是什么物件…怎么能说是谁的呢?你说对不对,竹清?”
朱竹清才不会在这个时候表明偏向,水波荡漾身前,少女睫毛微抬:
“你想逃吗?”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宁荣荣垂眼再没什么话说。
池水上漂浮的粉白碎瓣渐渐沉入池底。
小舞心有所悟:
“只怕林玦过来抢亲……荣荣都不会跟他走吧!这死妮子,蠢死了!”
少女心浮现出这么一个心思。
“一点都不好玩!还不如以前在学院里轻松痛快!”
水面复归平静。
水汽氤氲,蒸腾的雾气裹住三个绝美的胴体,如梦似幻。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