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如此吧!两相矛盾的最后结果就是这样,不过真实情况更加复杂!”
“哪里复杂?”
“吃下圣灵教的蜜糖,是那么容易反悔的吗?圣灵教为什么要将这次政治联姻昭告大陆,不就是要坐实七宝琉璃宗与天斗结盟!届时,你们在大陆眼中就是彻底站队天斗一方的大宗门!所谓骑虎难下,就是这个道理!”
“那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引入第三方势力。”林玦眼中闪烁光芒,“比如武魂殿!但是我先前已经说了,武魂殿只想坐山观虎斗,想要以七宝琉璃宗为前锋打击天斗帝国!反过来说,七宝琉璃宗只有对天斗皇室动手以后才能证明自己的诚意!
宁荣荣终于理清了这其中复杂的弯弯绕绕,少女窝在林玦怀中喃喃自语:
“……这也就是说,削弱后七宝琉璃宗才能得到武魂殿的信任。”
“对。你们想要保全自己是不可能的。”林玦点头,“但武魂殿如果不帮助你们,单凭七宝琉璃宗,又不可能与圣灵教对抗!这就陷入了一个死局!最终很有可能导致假联姻变成真联姻,到时候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啊?”宁荣荣脸色煞白,也不再问了,一双水蒙蒙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玦。
“忘了我刚才说的了?”林玦嘴角露出一抹弧度,“解决办法很简单,还是原来的思路,引入第三方势力。”
“谁?”
“我!”
“你?”宁荣荣瞪大眼睛。
“不相信?如果不是这样,你父亲怎么会任由我进入琉璃谷腹地?”
他顿住,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滚烫胸膛紧贴,传递着无声的誓言。
“因为宁宗主比谁都清楚,一个绝望崩溃、甚至可能做出傻事的女儿,对他的计划毫无用处,他需要你冷静,需要你站在这盛大的舞台上。”
宁荣荣的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
父亲深沉的心思,被林玦如此赤裸裸地剖开,带着冰冷的算计,却又残酷地接近真相。
她看着林玦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了然和一种为她燃烧的、不容置疑的决心。
“事实上,你父亲从未变过,他依然爱你,只是宗门逼着他做出决定!”
“所以,”林玦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微肿的下唇,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承诺,“荣荣,别怕。”
“别怕。”
他未竟的话语,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
宁荣荣闭上眼,滚烫的泪水再次滑落,却不再是无助的奔流。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林玦身上那清冽如松林雪后的气息深深吸入肺腑,仿佛汲取着对抗这冰冷命运的力量。
她不再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回抱住他,渴求他的怜爱,像溺水者抓住最后的依靠。
纤弱的脚趾慢慢蠕动,如蟒绞缠。
床上风铃细碎。
……
晨光切割着雕花木窗,将明亮与阴影粗暴地涂抹在静室。
马红俊深陷在柔软的锦被里。他侧着头,视线穿过窗棂,凝固在窗外跳跃的光斑上,刚才有几声鸟鸣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彭。”
白瓷碗底磕碰紫檀木几,奥斯卡收回手,目光紧紧锁住那张苍白的毫无反应的侧脸。
史莱克一行人在半年前便来到七宝琉璃宗寻求帮助。
宁荣荣作为东道主自不必多说,给予同伴们最顶级的待遇,同时,第二天便请到了太上长老剑斗罗尘心出手。
这位魂力等级高达97级。即便把整座斗罗大陆上的封号斗罗算上。也难逢敌手的强者认真诊治了马红俊的病情。
老者指尖凌厉的剑芒刺入紧闭双眼的眉心,却如泥牛入海般消融无踪;
“怎么样了?”戴沐白急冲冲的问道。
尘心叹息一声:
“全知域极其特殊……不同于其他抽象的魂师理论,在一定程度上乃是真实存在的。老夫也只能做到在全知海上为他点亮一个信标,指引方向……其余的还是要看他自己。”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奥斯卡不甘心。
“据老夫所知。没有。”
之后的日日夜夜,奥斯卡和戴沐白经常是轮番守在床边,空气里弥漫着药石的苦涩和无声的焦灼,每一次交换眼神,都沉甸甸地压着同一个疑问——
胖子还能不能回来?
转变发生在三个月前。
那是毫无征兆的一天。马红俊突然睁开了眼睛,悄无声息的,像是僵硬了许久的木偶玩具被再次转动发条。
只不过醒转过来的胖子,沉寂得像一口被遗忘千年的古井,连回声都吝啬给予。
“喂。”奥斯卡指关节不轻不重地弹在那光洁的脑门上,“魂儿真掉海里了?起来,给你弄点实在的。”
他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丝强装的轻松。
马红俊的眼珠极其滞涩地转动,斜睨过来,干裂起皮的嘴唇艰难地翕动了几下,沙哑的气音挤出喉咙:
“…水…”
声音微弱,却像一根细针,猝然刺破了奥斯卡心头的阴霾。
“哈!这就对了!”奥斯卡胸腔里那块巨石轰然落地,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手掌响亮地拍在大腿上,“等着!管够!马上就来!”
他几乎是跳起来,转身就要往外冲,在门口却差点撞翻一个人。
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
戴沐白诧异的望向奥斯卡,等他讪讪地退后几步,这才疑惑的踏入房间,金色瞳孔锐利地扫过床榻和床边的人。
看到马红俊睁开的眼睛,他冷峻的面部线条不易察觉地松弛了一瞬。
“怎么了,小奥,慌慌张张去干嘛?”
“还能干嘛?去给胖子弄吃的!这大老爷可算是恢复了点了。”
戴沐白拖过一张沉重的红木凳,在床边坐下,目光惊喜:
“胖子他今天也开口了?”
“可不是。”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说不出来的振奋。
马红俊刚刚醒转的时候,就像个木头人一样,常常是一整天半个字都不说,可急坏了史莱克众人。
没办法,只得麻烦宁荣荣再次将剑斗罗请来。
尘心仔细的观察了马红俊的状态,对他们说:
“这就是过于深入全知域的代价。”
“他潜的太深!但自身魂力等级却又无法支持个体思维,说实话,他能醒来就已经是奇迹了。”
“现在不过是性格发生了改变,但人还是原来的那个人!你们多跟他说说话,帮他恢复记忆,原来的性格有很大的可能恢复正常。”
天大的好消息!
于是史莱克几人想方设法跟他说话,与他交流,一天天的插科打诨,目的就在于引动情绪,让他变回原来的那个死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