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下强行凝聚魂力装腔作势,几乎耗尽了昨晚好不容易恢复的一丝力气。
她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强忍着眩晕和疼痛,踉踉跄跄地朝着密林深处,步履更加蹒跚地快速逃离。
然而,仅仅走出不到五十步,前方一丛茂密的、长着巨大锯齿叶片的灌木后,林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闪现,直接堵在了她前进的路上!
林玦叉着腰,笑得阳光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嘿嘿!好玩吧!东东!刚才我装的像不像?被你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够不够真?”
他歪着头,故意用气死人的语气问道,“不过嘛…你怎么不来追我呢?但凡你能装模做样的追我一下,我肯定想也不想撒腿就跑啊,更别说回头堵你了。啧啧,可惜啊可惜…”
比比东的脸色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知道自己的虚弱状态被对方完全看穿了,只得停下脚步,背脊挺得笔直,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教皇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紫眸死死地盯着林玦。
林玦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慢慢踱步靠近,目光在比比东身上逡巡,带着探究:
“东东,你在天斗城那会儿就已经是98级了吧?能把你打成这样…老师的魂力等级最起码与你持平,而且……”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绝不是普通的权魂域,对吧?我猜老师一定掌控了至少一条规则!”
闻听此言,比比东神色冷淡,语气中的讥讽毫不掩饰:
“哼,到现在还在猜测试探?看来尔诺里斯长老对你这个亲传弟子,也并未真正交心啊。”
林玦也不恼,摇头晃脑地说:
“东东别这么说嘛。老师是神秘了点,但对我还是极好的。就像现在,”他摊开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如果我真的有生命危险,他又怎么会放任你带着我离开武魂城呢?这不是明摆着放水嘛!”
比比东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仿佛吞了一只苍蝇。她终于彻底明悟!自己仓皇逃命,抓林玦当人质,根本就是落入了那老狐狸的算计之中!
这林玦,根本就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牵制甚至…监视她的!一股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感让她几乎要呕出血来。
“你…究竟想怎么样?”
“没想怎么样啊。就是觉得吧,堂堂教皇冕下,好不容易虎落平阳了,我这当人质的,要是不趁机好好报答报答您之前的照顾,岂不是太不识趣了?”
话音刚落,他身形毫无征兆地前冲,速度极快,右手五指成爪,朝着比比东的肩膀抓去!
比比东眼中厉色一闪,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臂格挡,同时强行调动体内那丝微薄的魂力想要反击。
然而,她的动作在林玦看来慢得如同蜗牛,那点魂力更是微弱得可怜。
啪!
林玦的手轻易拍开了比比东格挡的手臂,去势不减,轻轻一推!
“唔!”
比比东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不算太强、却足以让她此刻虚弱身体无法抗衡的力量传来,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后踉跄几步,华丽却已破损的教皇袍扫过地面的枯枝败叶,最终狼狈地跌坐在地!
泥土沾污了华贵的袍角,凌乱的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曾经睥睨天下的武魂殿教皇,此刻只剩下令人心碎的脆弱和狼藉。
林玦站在原地,看着跌坐在地的比比东,眉头却紧紧蹙了起来,脸上没了之前的戏谑,反而满是疑惑:
“奇怪…你不是有那什么‘不死不灭’的真身法相护体吗?就算受了重伤,也不至于虚弱成这个样子吧?连这点力道都挡不住?”
林玦刚才那一推,最多相当于普通魂圣的随手一击。
比比东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燃烧着无尽屈辱与愤恨的紫眸死死瞪着他,仿佛要将他的身影烙印进灵魂深处,永世诅咒。
林觉眼神闪烁了一下,忽然大步上前。
比比东见他逼近,挣扎着想要向后挪动,却被他更快一步,粗糙有力的大手如同铁钳般,一把攥住了她的左手手腕!
“放开!”
教皇厉声嘶喝,身体剧烈地挣扎扭动,试图挣脱,但那点力量在林觉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林玦不顾她的反抗,指尖魂力微吐,一缕温和却带着探查意味的魂力顺着她的手腕经脉探了进去。
魂力在比比东近乎枯竭的经脉中游走,很快便查明了真相。
“嘶…原来是老师的封禁法则还在起作用!”
林玦收回魂力,恍然大悟,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怜悯看向比比东:
“东东,你这一回可是惨到家了!武魂被封,魂脉堵塞,魂力等级被锁死,就连基础的魂质变化都施展不了!你现在这状态…啧啧,顶多就是个魂力枯竭的七环魂圣啊!怪不得连我随手一推都扛不住,哈哈哈!”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乐子。
林玦正笑得开怀,滔滔不绝地数落着比比东的惨状,突然眼前一花!
只见跌坐在地的比比东,不知何时竟猛地扑了上来!
她双手如同铁箍般死死抱住了林玦擒着她手腕的右臂,身体的力量全部压上!而她的头,则狠狠地、精准地一口咬在了林玦右手的手腕内侧!
“嘶——!”
一声压抑的闷哼划破林间的寂静!
尖锐的剧痛瞬间从手腕传来!林玦能清晰地感觉到牙齿刺破皮肤、嵌入血肉的触感!一股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比比东苍白的唇瓣!
“你干什么?!松口!快松口!你别咬人啊!你属狗的吗?!”林玦脸色扭曲,拼命甩动手臂想要挣脱,“你再咬我打人了!我真的要动手了!放开!”
他左手慌乱地去掰比比东的下巴,试图撬开她的嘴。
但比比东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或者说是一种濒临绝境的疯狂!
她死死抱住林玦的手臂,整个身体都缠了上来,牙齿深深嵌在皮肉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任凭林玦如何推搡、甩动,就是不松口!
两人在铺满腐叶的草地上翻滚、扭打,华丽的教皇袍与林玦的衣物纠缠在一起,沾满了泥土、草屑和血迹。
林玦的左膝盖顶在比比东的小腹,右手臂被她死死抱住啃咬,左手则用力掐着她的下颌骨。比比东的头发完全散乱,双腿则本能地绞缠住林玦的一条腿,试图固定住他。
混乱中,林玦的魂力终于找准了发力点,左手拇指和食指猛地一用力,精准地掐在比比东下颌关节处,一股巧劲透入!
“呃!”比比东吃痛,下颌不由自主地松开。
林玦趁机猛地抽回手臂!只见右手腕内侧,两排深深的、带着血丝的齿印清晰可见,皮开肉绽,鲜血汩汩流出,甚至能看到一点惨白的骨头!
他疼得倒抽冷气,立刻催动第五魂技,一圈翠绿色的光芒笼罩住手腕伤口,试图促进血肉再生。
然而,魂力流转间,一股阴冷、滑腻、如同活物般的诡异能量,正顺着他手腕的伤口和血脉,迅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魂力运转竟变得迟滞、麻痹!
“毒?!”
林玦猛地抬头看向比比东。
此刻的比比东,已经挣扎着坐了起来,正用手背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
那抹鲜艳的红色在她苍白的唇边晕开,配上她微微喘息、发丝凌乱却带着一种病态快意的神情,竟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诡异美丽。
教皇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现在感觉如何?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这是我第二武魂,噬魂蛛皇的本源蛛毒。凭你现在这点魂力可抵抗不了。你可以继续试试,如果没有我的解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林玦铁青的脸色,才缓缓吐出最后一句,“你最多三天,就会化为一滩腥臭的脓血。”
林玦眸子微咪:
“你想怎么样?”
比比东嫣然一笑,那笑容在晨光中竟有几分明媚,却字字如刀:
“不想怎么样。要是你还想活命,那就先带我走出这该死的死亡山脉。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再谈其他。”她顿了顿,目光扫向四周茂密的灌木丛,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和我一起,葬身魂兽腹中,选吧,林玦。”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四周茂密的灌木丛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异响!
紧接着,一双、两双、三双…幽绿色的、闪烁着贪婪和凶残光芒的兽瞳,如同鬼火般在暗影中亮起!低沉的、带着威胁性的呜咽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
是狼群!
而且从气息判断,至少是千年以上的魂兽群!它们显然被先前的动静吸引而来,正在悄无声息地完成合围!
比比东的声音带着催促,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快点想!不然,等它们完成合围,你就是插上翅膀,也难逃被撕碎的命运。”
灌木丛后的幽绿兽瞳越来越多,腥臊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低吼声近在咫尺!
“哼!”
林玦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不再犹豫。他猛地冲到比比东身边,动作粗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左手如同铁钳般直接抓住她纤细的肩膀,用力一提!同时背后魂翼再次展开,带着两人冲天而起!
“哼!”
比比东被他抓得肩胛骨生疼,闷哼一声,却异常顺从地任由他带着飞起,没有一丝反抗。
魂翼鼓荡着不稳定的气流,带着两人摇摇晃晃地拔高。
下方立刻传来狼群扑空的愤怒咆哮,以及利爪疯狂抓挠树干的刺耳噪音。林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抓着比比东肩膀的手如同抓着一件烫手又不得不拿的山芋,朝着他记忆中远离这片死亡区域的方向,歪歪扭扭地奋力飞去。
飞行了一段不短的距离,下方出现一条在晨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的清澈小溪。林觉看准溪边一块相对平坦的裸露岩石,直接降了下去。
双脚刚一沾到冰冷的岩石,比比东立刻用力一挣,甩脱了林觉抓着她肩膀的手。
她踉跄了一步才站稳,看都没看林觉一眼,仿佛他只是个搬运工具。
径直走向溪边,比比东轻轻俯身,用尚算完好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掬起一捧冰冷的溪水,开始仔细清洗脸上和手上的血污与泥垢。
清澈的溪水流淌过她苍白却依旧精致的面庞,洗去污迹,也冲淡了嘴角那抹属于林觉的刺目鲜红,只留下一丝淡淡的粉痕。
她低垂的眼眸浸在溪水里,碎金般的夕照在涟漪间浮沉,将狼狈揉皱成模糊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