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听?那爷爷就给你说道说道!”
一老一少,就在水田边的田埂上席地而坐。
眼前是波光粼粼的小溪和等待鱼获的藤篓,耳边是老杰克绘声绘色的讲述。时光在那些关于林玦幼年如何顽劣、如何聪慧、又如何离奇地觉醒武魂的往事中悄然流逝。
“唉哟!坏了坏了!”老杰克说得口干舌燥,正讲到兴头上,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脸上带着焦急,“快过了饭点了!老头子我得赶紧回去了!再晚,家里老婆子该念叨了!”
比比东也站起身,看着老村长风风火火扛起锄头的样子,仿佛家里真有一头吃人的老虎在等着他。她轻声说道:
“谢谢村长爷爷,告诉我林玦小时候的事情。”
“哈哈,不客气不客气!”老杰克一边快步离开,一边回头喊道,“想听小玦的事,下次直接来我家就行!我家老婆子知道的更多!”
老村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田埂尽头。比比东却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去查看鱼篓。她的目光直愣愣地望向溪水中那个藤篓的位置,眼神有些飘忽,仿佛还沉浸在那些遥远而鲜活的童年故事里,思绪万千。
良久。
比比东才似回过神来。她飞身跃下田埂,几步蹚入溪水,虽然心中早已预感到结果,但还是忍不住伸手,带着一丝侥幸,猛地提起沉在水草深处的鱼篓。
头顶,大日悬空,已是正午时分,阳光灼热刺眼。
藤篓出水,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篓口朝下,空空如也!只有几条作为诱饵的泥鳅,在篓底徒劳地扭动着滑腻的身躯。
这么难抓?!比比东难以置信地瞪着空篓,心中那点侥幸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挫败感。
林玦那家伙…小时候就是靠这玩意儿活到六岁的?!她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对林玦的童年经历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她不甘心地将鱼篓换了个自认为更理想的位置,重新沉入水草深处。这次,她不再傻等,转身离开溪边,踏上了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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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给我点儿钱。”
回到自家小院,林玦正半跪在荒草丛中,裤脚高高挽起,露出沾满泥污的小腿。他手持镰刀,正艰难地与一丛格外坚韧的杂草搏斗,比比东的声音让他动作一顿。
“啥?”
林玦抬起头,汗水顺着脸颊流下,在泥污中冲出道道痕迹,他疑惑地看着她。
比比东伸出葱削般的手指,对着他,语气清晰而理所当然:
“我说,你得给我点钱。金魂币…呃,铜魂币就行。”
林玦头顶仿佛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更疑惑了:
“为什么突然要钱?”
“你不是说让我不能使用魂力吗?”比比东微微扬起下巴,朱唇轻启,逻辑清晰地阐述,“如果我想在圣魂村里正常生活,自然需要了解它、融入它。用钱来买东西,不就是最直接、最好的了解方式吗?”
“嚯~”林玦放下镰刀,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看向比比东的眼神带着一丝意外和玩味。他竖起大拇指,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仅仅出去钓了个鱼,就能有这样的想法见识,果然不愧为教皇冕下,举一反三,厉害厉害!”
这算是夸奖吗?比比东想起刚刚从老杰克那里听来的林玦的童年往事,心底莫名地掠过一丝惭愧和心虚。
她强自镇定,轻哼两声:
“哼哼,你知道就好。对了,路上碰到老村长,他让我告诉你,五月初八,老李头家儿子成亲,在村里办婚宴。”
林玦点点头,继续拿起镰刀对付那丛杂草:
“嗯,知道了。”
比比东敏锐地捕捉到他反应过于平淡,眼睛微微眯起:
“你…早就知道这件事?”
“呵,”林玦头也不抬,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手上动作不停,“这话多新鲜呢?我跟李叔亲,还是你跟李叔亲?”他随手割断一根顽固的草茎。
比比东脑海中灵光一闪,结合老杰克对林玦“本事大”的评价和那桩婚事,瞬间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你帮他们家凑齐了那50枚银魂币的空缺?”
林玦终于停下动作,站起身,将镰刀随手扔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草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只是花钱,买了他家一点东西罢了。”他耸了耸肩膀,仿佛在撇清什么。
目光扫过比比东空空如也的双手,林玦的眉头皱了起来:
“鱼呢?别告诉我,今天中午真要喝西北风了?”
比比东陷入沉默。
林玦也陷入沉默。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在怀里摸索了几下,数也没数,直接朝比比东递过去:
“喏,拿着这十个铜魂币,去村东头的钱家铺子里买点吃的吧。”
“就十个铜魂币?”比比东看着掌心那几枚小小的、边缘磨损的圆形金属,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打发要饭的呢?”
“呵,”林玦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反而笑了起来,“东东,你现在可不就是要饭的?有这十个铜魂币就不错了……村子里生活不易,该省省该花花,钱要用在刀刃儿上。”
比比东被他这直白又扎心的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劈手夺过林玦递过来的那十枚还带着他体温的铜币,狠狠剜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先别急着走!”
“你又要做什么?”比比东没好气地回头。
林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指了指她身上那件即使在逃亡中也依旧华贵不凡的紫色长裙:
“把你身上这身行头换一换。还有,”他指了指她的脸,“在村子里走动的时候,最好用布巾把脸蒙上。太扎眼。”
“知道啦!”
比比东转身推门进了自己那间破败的木屋。
一进门,视线便落在客厅中央那张属于她的、此刻正安安静静待着的藤编躺椅上。它还在那里,连位置都没挪动分毫。
一股莫名的愉悦感瞬间袭上心房。
比比东嘴角忍不住上扬,走到窗边,再次小心翼翼地拨开一道缝隙,向外偷窥。
只见林玦已经重新拾起锄头,正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地砸击着荒草地下的坚硬泥土。汗水浸透了他后背的粗布衣衫,勾勒出肩背的轮廓。
他仿佛不知疲倦,每一次挥臂都带着要将这片荒芜彻底征服的决心。
比比东望着那个挥汗如雨的身影,想起老杰克口中那个“吃百家饭长大”的顽童,心中无声地腹诽:
吃百家饭长大的?怎么没把你脑子给吃坏呢?
欸,不对啊,自己没有储物魂导器,哪来的衣服换?
“林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