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石？”
比比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困惑。教皇的思维此刻完全跟不上林玦那跳跃性的，如同天马行空般的思路。
即便她极有可能是这个世界上除林玦外唯三能理解“魂力虹吸”概念的人。但可惜的是，她从未亲身对抗过这种致命的缺陷，自然也就难以立刻理解其内在逻辑。
“魂石和瘟疫，能有什么关系？”
林玦看着她疑惑的样子，耐心解释道：
“魂力虹吸。这个概念就像世界的基础法则一样，一旦触发几乎无法根除，更不可逆转。你知道的，但凡涉及到法则层面的事情，就必须从它的最本质上去思考破局之法。”
比比东闻言，心中反而更加疑惑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像是在暗讽自己还停留在表象，未能触及本质？不过教皇素来知道林玦的性子，虽然说话有时气人，但绝不会无的放矢。
他说治愈瘟疫的关键在魂石那就必然有其道理。
林玦没有直接解释，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像是一位引导学生的老师：
“你现在已经知道，造成瘟疫死亡的真正原因是‘魂力虹吸’。而魂力虹吸，又是由外来的高纯度的无属性魂力打破了武魂本源的脆弱平衡而引发的。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平民的武魂如此容易被打破平衡，而魂师却几乎没有这个问题？”
这算什么？师徒问答吗？比比东只觉得全身好像有蚂蚁在爬，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内心怪异而又纠结，难受极了。自她担任教皇以来，何曾有人敢在她面前以这种长者的教导口吻说话？
可偏偏林玦就问得十分诚恳和郑重，仿佛这是一个至关重要必须厘清的核心问题。
比比东乜了他一眼，见他眼神清明，兴致高昂，完全不似作伪，只好按捺住那点别扭，配合着顺势回答：
“这……自然是因为平民体内没有魂力啊！但凡是拥有先天魂力的人，哪怕只有半级，也可以通过修炼不断增长魂力，维持武魂稳定，岂是毫无魂力，全无抵抗能力的平民可以比拟的？”
“好的！”林玦拍手笑了笑，指着比比东，像是抓住了关键点，“东东你刚才提出了一个非常核心的概念——先天魂力！”
“一般来说，只有拥有先天魂力的人，才能够成为魂师，否则便终生没有修行的希望。先天魂力有高有低，通常被认为代表了修行天赋的优劣等级。普遍认为，武魂素质越高，越有可能觉醒出高等级的先天魂力，但二者关系并不绝对……”
林玦的一番长篇大论似乎要从宇宙诞生开始讲起。
“你是在给我复习初级魂师学院的基础知识吗！？”
对于林玦这看似跑题的理论铺垫，比比东显然有些失去耐心了，教皇现在只想知道，魂石到底为什么能治愈瘟疫！
林玦被打断，也不生气，只得加快进度：
“别打岔！东东，你要认真听讲！这样才能理解为什么魂石是解开这场血祸困局的钥匙！”
“钥匙？”
这个词用得十分隐晦，似乎只是一个引子。比比东内心猜测着，脸上却故意露出极度不耐烦的神色，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
“好！你说，你说！我听着！”
林玦照例再次抛出一个问题：
“既然武魂素质和先天魂力没有绝对必然的关系，那你认为，先天魂力的多寡，究竟和什么有关？”
又问我？！
真把本教皇当成需要启蒙的小女孩了？！
比比东内心暗暗骂了一句，近日以来积压的压抑和低落情绪却陡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身体强度吗？”她想了想尝试给出答案，“或者说基础的身体素质？”
“不是。”林玦摇摇头，“最起码，根据我的私下研究和武魂殿公开的典籍记载，并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六岁以下的孩童因为身体素质过人，就一定能觉醒出更高等级的先天魂力。”
“那……就只能是因为生活环境的好坏了吧。”比比东认真起来，还是有两本书刷子的，其学识底蕴足以吊打斗罗大陆99%的人，“如果从小衣食富足，营养充足，身体能得到充分滋养，觉醒出高先天魂力的概率自然更大。反之，如果从小缺衣短食，面黄肌瘦，连维持生命都艰难，没有多余的能量去供养武魂本源，自然很难有高的先天魂力。”
“你这两个答案，从本质上来说，不都可以归结为‘身体’和‘环境’吗？这两者本身就是关联的。”
“那你说究竟是什么原因？”
教皇有些不耐烦了，甚至有点赌气。她比比东从小就是天资绝代的存在，加入武魂殿以来更是被誉为天之骄女，从来只需要考虑如何更快地提升修为，何需去深究天赋这种她生来就拥有的东西？
修行，对她来说不是有手就行吗？
林玦看着她这副模样，反而笑了笑。他注意到，经过这番问答，比比东脸上先前那种疲惫低落以及强压的愤怒已经消散了不少。
“我的答案是——看脸。”
“什么？”比比东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看你是不是走运！看老天爷是否钟爱你！”
比比东那双氤氲着紫色光华的眸子认真地扫视着林玦，似乎想用这种极度认真的眼神来判断他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荒谬的事实总是不被人接受的。
林玦郑重其事：
“总之，和你刚才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推测，一点实质性的关联都没有！”
“任何人为总结的看似合理的原因，我都能从武魂殿浩如烟海的案例记录中，至少找出一个反例来驳倒你。所以，经过长时间的思考和归纳，我最终得出的答案是：所谓先天魂力完全是随机的！是不可控的！或者说，完全由那虚无缥缈的天意掌控！”
或许是见比比东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危险，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林玦索性后退两步，直接抛出了核心观点。
“我的意思是，先天魂力，它本身只是一个‘结果’，是个人某种潜在天赋在魂力层级上的一个显化结果。它和武魂有关，但武魂是认识魂力运用魂力的工具，而非决定其多少的原因。”
比比东听到这里，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她似乎开始能理解林玦这些看似离题万里的论述背后，那潜在的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武魂为下，魂力为上。
这个观点，她内心深处其实是深以为然的。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或者说很明显的现象摆在眼前。那些修行到高等级的强者们，尤其是封号斗罗级别，他们所展现出的恐怖战斗力，早已超脱了武魂本身形态的局限。
无论是走领域途径还是真身途径，达到巅峰之后，武魂对他们来说已经变得无关紧要，更重要的是对魂力本质的理解，对规则力量的掌控和运用。
从这一点来看，武魂，确实更像是一个帮助魂师认识和初步运用这个世界能量规则的工具或桥梁。
教皇仔细想了想，对这个结论表示了认可，但她随即追问：
“你说了这么多，论证了先天魂力的随机性和工具性，是想说明……先天魂力的存在与否，或者其特性，也和魂力虹吸效应有某种隐秘的关联，对吧？”
林玦露出一个“你终于跟上节奏了”的赞赏眼神，但随即又道：
“在正式论证二者关联之前，我们的讨论还需要更进一步，或者说……更往前追溯一步。”
“什么？”
“武魂觉醒。”
在这一刻，比比东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炽烈的闪电划过！无数线索和碎片似乎瞬间就要拼接成型，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冲击着她！
但那最最终的答案，却依旧隐藏在一团朦胧的迷雾之后，看得见轮廓，却抓不住实体。
“所谓武魂觉醒，就是用外界魂力作为激励，刺激受试者武魂本源内部那两种能量彼此接触，碰撞，并最终融合，迸发出先天魂力的过程！”
比比东细细咀嚼着这句话，只觉得其中蕴含着极深的奥秘，远超当下斗罗大陆主流的认知。
林玦则继续讲述着他的发现：
“我也是在最近这十天，多次使用第四魂技回溯自身状态，反复体验魂力从枯竭到充盈的剧烈变化时，才猛然惊觉。魂师体内所谓的「魂力」，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完美融合了自身独特精神印记的特殊能量！正是这种个人化的精神烙印，才让魂师体内的魂力与天地间的无主魂力产生了本质的区别！”
比比东此刻只能屏息静听，插不上话。
“而武魂觉醒，正是每一个魂师生命中，第一次最有可能触发‘魂力虹吸’现象的阶段！”
说完这些，他再次抛出一个问题：
“我问你，为什么在武魂觉醒时，有的人能诞生先天魂力，而有的人却一丝都没有？”
比比东沉默了。
这个问题，斗罗大陆上所有的魂师都无法回答，最终只能归结于虚无缥缈的天意或神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