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败之躯……”
比比东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紫眸中光芒流转，陷入了审慎的思考。她仔细推敲着林玦这个构想的每一个环节，判断其可行性，内心反而没有林玦那般外露的兴奋与激动。
对于一个站在98级巅峰的封号斗罗而言，即便林玦提出的设想听起来再如何华丽，再如何天才，在她看来，也不过是行走在她早已行过的道路上罢了。
只不过这一次或许是一次新奇尝试。
魂师体系发展至今已逾千年，早已形成了一套相对成熟稳固的框架。
一重灵犀。
二重无漏。
三重真意。
这层层递进，步步攀登的境界划分，更是经过了无数代魂师前仆后继的实践和时间长河的检验。
能被魂师界主流广泛认可并奉为圭臬，首先其安全性就有了相当的保障。
林玦的理论听起来固然新颖且能自圆其说，但终究只是一个粗浅的未经实践的构想。
要知道，理论和实际之间往往存在着巨大的鸿沟，修炼过程中究竟会遇到何种未知的风险，最终会修成个什么结果，谁也说不准。
“叩…叩…”
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冰凉光滑的石桌面，发出清脆的微响。
教皇认真思索的侧颜在傍晚最后的余晖映照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紫眸深邃如星海，构成一幅极富知性魅力的绝美画卷，清晰地倒映在林玦的眼中。
暖风拂过小院，带来远处炊烟的气息，熏得人微醺。
林玦安静地等待着，没有丝毫催促，直到教皇突然抬眸，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身上。
“按照你的设想，这将是一个极其复杂，近乎浩瀚的工程。”
比比东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人体内的魂力因子何其之多，堪称亿万之数！即便你的精神力和魂力储备远超同阶，异于常人，又怎么可能经得起如此恐怖的消耗？”
经过瘟疫事件的并肩作战，比比东对林玦的了解更深了一层。
若单论魂力等级，林玦自然远远不及她，但在精神层级的运用以及对微观世界洞察，他展现出的能力让她这位教皇都感到匪夷所思。
“我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有哪位魂师，能像你这般……直接‘看到’并记录魂力因子的微观形态和动态变化。这简直……”
“即便是领域途径走到极致的强者，能够创造和修改规则，其影响也多半体现在宏观层面。而你或许能直接在微观层面做些文章？”
林玦心中暗自感叹：
教皇果然不愧是教皇，见识广博；比比东也不愧是比比东，天资纵横。
实际上他自己也早有意识欲在微观领域更深层次上探索和应用。
只是受限于第一魂技。念能的开发陷入瓶颈，暂时还无法形成系统性的能力，目前也只能停留在观测阶段，此刻便按下不提。
比比东则是想到林玦发明的魂石，那奇妙的构想，竟能填充魂师界的空白！
她最后郑重地总结道：
“你的眼睛很可怕。”
“东东，你这是在夸我吗？”林玦嘻嘻一笑。
赶在教皇那紫眸泛起薄嗔浅怒之前，他又迅速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所以，你觉得我这个「不败之躯」的构想，理论上还是可行的，对吗？”
“你究竟有没有认真思考我提出的问题？”
比比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眸光流转间，仿佛有一片潋滟的水光荡漾，动人心魄。
“那庞大的消耗，你打算如何解决？”
林玦对教皇的担忧似乎并不太在意，从容解释道：
“关于精神力和魂力可能不够的问题，我早就想过了。「不败之躯」追求的是最终整体结构的稳定！但你忘了，这种稳定是修成二重真身之后所带来的‘结果’，而不是‘过程’本身。”
他点到为止。教皇却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立刻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紫眸微微睁大：
“你的意思是……修行过程可以取巧？比如，先用精神标记记录下一部分的魂力因子，然后像拼凑积木一样，再由这些局部个体组合成一整个完全体，同样能达到目标？”
比比东不知道自己何时起竟和林玦有了这样的默契，但这感觉并不坏，她此刻确确实实的理解了林玦思维背后的逻辑。
“这就是你所说的捷径？”
“是的。”
林玦以肯定的态度回复，脸上写着“你果然懂我”。
“如果真能按这种方式进行，那你这个「不败之躯」的修炼效率，确实要比传统「无漏之体」那水磨工夫，一遍遍打磨肉身和构建内循环，要快捷得多。”
比比东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说到这里，林玦不禁露出得意的神色，连眉毛都微微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功的曙光。
然而，比比东却毫不留情地泼下一盆冷水，语气转为严肃：
“但你要知道，这样的修行办法，等同于是在对你的肉身进行一种根本性的结构重塑！其风险远比传统方法要大得多！”
也许是见到林玦脸上那得意的笑容终于收敛，换上了凝重和沉思的神色，比比东于是更加耐心地阐述其中的利害：
“传统的「无漏之躯」，是先辈魂师们观察天地自然、效法阴阳循环之理而逐步摸索出的修行之法。它通过构建内循环，温和而持续地滋养，打磨肉身强度，这种改变是缓慢的、由表及里的、顺应身体本能的。也就是说，按照这个方法修行，只要不急于求成，基本不会出现危及生命的根本性风险。”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林玦：
“可按照你设想的这种修行办法，等于是强行用精神力干涉肉身最基础的构成单元，其过程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变数！一旦某个环节出现细微的差错，或者你的精神力无以为继，导致结构不稳……后果不堪设想！”
小院内，夕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天边的最后一抹红霞也正逐渐被深蓝的暮色吞噬，遥远的天际只留下一层淡淡的暖意。
教皇的言辞虽然警告意味十足，却无疑蕴含着真诚的关切和善意的提醒。
林玦完全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和风险，但他沉吟片刻后，还是坚持了自己的观点，缓缓点头道：
“我明白风险所在。但「不败之躯」的优势也同样明显。”
“传统「无漏」的防御特性，在于以内循环替代部分外循环，形成一种隔绝内外的「无漏」状态。任何外来魂力的打击，如果不能瞬间攻破这层循环防御，就无法真正伤害到魂师本体。”
“所以我猜想，两个无漏强者之间的对抗，核心一定是想方设法地干扰、破坏对方的内循环稳定性，以此打破防御一击制胜。”
比比东对林玦的观点表示肯定，这确实是高阶真身途径魂师战斗的常见模式。
林玦于是接着说道：
“但同时，无漏真身还有一个难以避免的缺点，或者说特性——在内循环状态下，魂师主要依赖自身储备的魂力作战，很难利用外界天地能量。这使得同等级下，真身途径魂师的持久作战能力和爆发上限，理论上要低于那些能肆意调动外界魂力的领域途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