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刻魂技的过程倒是十分顺利。
…
一周后。
小院内。
林玦脚下八圈魂环规律地律动不休,其中那第八枚黑色魂环骤然闪亮。
比比东身着简单的麻布衣服,矗立在一旁,饶有兴趣地观看。
只见从林玦身上骤然分割出一团灿烂的银色光芒,那光团迎风便长,只是瞬间,一个和林玦长得一模一样的分身便出现在原地。
分身初时没有神智,眼神黯淡无光,如同精致的木偶。
随着林玦心念一动,分身眼神骤然明亮起来,迸发出灵动的光彩,随即在小院中开始闪转腾挪,速度快得拉出一道道残影。
“嗯,速度还算不错,没有和本体差多少。”
林玦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开始指挥分身做出一些更加高难度的动作,以试探其极限。
于是,教皇在一旁看着。
那分身先是开始抱头蛙跳,随后单腿直蹦,接着以双手代替双脚开始倒立行走,再然后是一系列扭来扭去、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奇怪动作,引得比比东白眼直翻,简直没眼看。
林玦却是满脸惊喜,一副捡到宝的样子,啧啧称奇:
“分身技能还真是神奇呀!”
只是经过这短短的试验,他便彻底明白,这分身技能可以做到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一切事情,但超出自身极限的则无法完成。
或许未来可以用这个办法来辅助测试自己的各项极限。
两个林玦同时回头望向比比东。只听教皇一副受不了他的样子,单手扶着光洁的额头,满脸无奈,又夹杂着那么一丝丢人的表情——
毕竟是她的魂技,被这家伙用成这副滑稽模样,实在是觉得有些难堪。
“或许……你可以尝试给这分身赋予一定程度的神志,让他能够更自主地行动。”
她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纯粹是在传授自己使用这门魂技的宝贵经验了。
林玦自然明白这一点,收起玩闹的心思,正色道:
“开发第八魂技先不着急,我得先把不灭之躯修行到一定阶段才行,最好能以最快时间跨入真身二重境。”
比比东闻言很是惊讶:
“你准备好了?”
“没准备好又能怎么样呢?”林玦呵呵一笑,挥手让分身散去,慵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毕竟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到来。”
东方一轮旭日升起,无限光明映照大地,驱散了清晨的薄雾。
看着这充满希望的晨光,比比东心中却不由生出几分感慨。
像这样平淡的时光,也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
“最近把教皇冕下圈在这小院子里,实在是委屈您了。”
林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比比东回神,正见林玦面带着歉意,不由轻哼了一声,眼帘微抬,一副‘你知道就好’的表情。
还挺傲娇的。
“我自己修行就不管你了。东东,在村子里好好转转吧,放松一下心情,别整天愁眉苦脸、苦大仇深的。”
林玦说着,极其自然地将比比东轻轻护至身前。
“你现在都不是教皇了,还老端着那一套,多累啊。”
比比东的拳头瞬间又开始发痒了。
林玦却早有准备,话音未落就是一个灵活的闪身,敏捷地窜回了自己的房间内,只留下一声畅快的大笑在院子里回荡。
教皇这次没有穷追不舍,只是目光在林玦紧闭的房间木门上停留了几秒,旋即缓缓挪开,最终落在那扇通往村中小路的院门上。
她静立片刻。
或许……是真的该出去走走了。
这两日陪着林玦修行和复刻魂技,比比东早已觉得有些憋闷。她的魂力等级早已陷入瓶颈,想要突破九十九级,并非一味苦修便能达成,更需要一个顿悟或外在的契机来打破壁垒。
她轻轻推开那扇略显古朴的院门,迈步走上了村中的黄土大路。
微凉的晨风拂面,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比比东决定先去离小院最近的张婶家看看。
临近那片熟悉的菜地,一个勤劳的背影正在田间挥舞着锄头,额头上汗水如雨般滴落,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这么早啊,张婶。”比比东放缓脚步,出声打招呼。
“啊!是小东啊。”张婶停下锄头,直起身子,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密密的汗珠,脸上挤出笑容,“你也早啊。”
“您的身体好些了吗?这才几天呢,就出来干活。”
“那可不成,那可不成。”张婶一个劲地摇头,趁机喘匀着气息,“地里已经荒废了半个月啦,再不清理干净,这菜可就全废了,还怎么吃啊?”
“再休息几天也不晚的,身体要紧。”比比东继续劝道。
张婶却像是没听见,又像是刻意回避,只是摇头,自顾自地重新弯下腰,挥起了锄头,看起来忙碌极了,仿佛有干不完的活。
比比东看着她近乎逃避的反应,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怪异的,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冲动的想法。
她鬼使神差地开口:
“要不……我来帮你干吧?”
“啊?”张婶猛地停下动作,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比比东于是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来帮您干点活吧。”
张婶子这回终于听清楚了,脸色霎时大变,好像被忽然吓了一跳,急忙放下锄头,连连摆手,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惶恐:
“这怎么能行?这不行!绝对不行!农活可麻烦了,还累人得很!小东你可是全村的救命恩人,还是尊贵的魂师大人,怎么能干这种粗鄙的庄稼活?不行不行!使不得!”
比比东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的好意和好奇,竟会引来如此剧烈而惶恐的拒绝。
她张了张口,却一时语塞。
今日的张婶仿佛变了一个人,往日那份朴实的热情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陌生的拘谨和距离感。
没有办法,比比东只好带着些许困惑和失落,告别了还在连连推辞的张婶,继续在村内漫无目的地闲逛。
她信步走到了李叔家院外。
李叔正好出门,一见到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立刻堆满了敬畏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战战兢兢地请她进去坐坐。
他的儿子和儿媳听到动静也赶忙出来,却只是畏惧地站在一边,低着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生怕一不小心就触怒了这位魂师大人。
比比东简单问了句好,便觉得浑身不自在,匆匆离开了。
她又来到了村长老杰克家。
老杰克倒是和原来一般热情,笑呵呵地招呼她,但话里话外,却总是在小心翼翼地探听林玦的消息,询问林玦近日情况,何时有空,村里想表示感谢云云。
那种对待大人物般的态度,让比比东感到极端的厌恶。
抱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比比东以回访瘟疫后续情况为由,几乎走遍了整座圣魂村。她走访了一户户人家,查看了那些已恢复健康的村民。
然而,随着脚步的前行,时间的流逝,她的心情却越是低落下去。
每一张面对她的笑脸,似乎都隐藏着拘谨;
每一句感激的话语,听起来都充满了刻意的客气;
每一次目光接触,她都能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底深处那无法掩饰的敬畏。
甚至是惧怕。
她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自从治好了圣魂村的瘟疫,展现了她和林玦那属于魂师的超凡的力量之后,村民们对他们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种曾经存在于邻里之间的,随意热络却真实亲切的氛围,已然消失无踪。
先前忙于修炼,比比东还未深切体会,直到此刻,独自一人行走在村中,真切地感受到那一份份无声的疏离,教皇才恍然明白。
或许圣魂村已经失去了她的立足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