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玦点点头,他还清晰记得当时和胡列娜并肩作战,杀穿百人骑士团的场景,那也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此地的血腥与恐怖。
但现在,前方通往内部世界的道路上空空如也,别说成建制的骑士军团了,就连一个游荡的堕落者都不见踪影。
“或许……杀戮之都中又出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化?”比比东推测道,随即立刻追问,“你的修罗神考有变化吗?”
林玦摇头,示意自己这边毫无动静: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那二神的神念恐怕真的消失无踪了……这里的异常或许也正说明了他们对这处杀戮秘境的掌控力已经大幅削弱。”
“或许吧。”
比比东的警惕性却不降反升。虽然她曾成功通过杀戮秘境的试炼,但这里留给她的回忆全都充斥着恶心与污浊,本以为永生不会再返回,谁知世事无常,竟然能第三次返回。
刚向前走了两步,她忽然听到背后的林玦说道:
“等等,把你的脸遮上。”
比比东闻言不由一怔,轻哼一声:“在这里,还没有谁能威胁到本座!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话虽如此,但教皇还是颇为听话地从林玦手中接过那条准备好的黑色纱巾,动作优雅地将自己绝色天香的容颜遮挡起来,只露出一双深邃神秘的紫眸。
简单对话之后,二人决定继续向前探索,正式踏入那片熟悉的,弥漫着淡淡血色的黑土平原。
空荡荡的平原上寒风呼啸,却连一只游荡的孤魂野鬼都看不见,只有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依旧顽固地萦绕在鼻尖,仿佛已经和泥土融为一体。
紫月高悬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一座巨大城市的狰狞轮廓出现在视野的尽头,像一头蛰伏的远古恶兽,沉默地匍匐在平原之上。
在通过那标志性的城门时,竟然依旧没有人前来阻拦或盘问他们。
“看来唐晨那里真的出大问题了,”比比东环顾四周,语气凝重,警惕更高,“这里连负责接待引导的人都没有了。”
林玦特意在城门附近查看了一番,确实没有发现那个记忆中的黑纱少女。
一进入杀戮之都内部,许多熟悉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但林玦没走几步,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他吸了吸鼻子,疑惑道:
“奇怪……这里的血腥味,怎么变得这么淡了?”
比比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她通过杀戮之都试炼的时间实在太过久远,在这方面的敏感程度远不如前些年才来过的林玦,于是只好侧过眼眸,关注着他的结论。
“血腥味如此浅淡,只能说明最近这段时间,杀戮之都里死的人变少了……这可真是天大的怪事!”林玦分析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杀戮之都哪一天不死个百八十人?如同虫豸般的堕落者竟能耐得住性子不互相杀戮了?这简直匪夷所思!
“或许……是在我们进来之前,已经经历了大规模的自相残杀,人口锐减,最近才刚刚消停下来?”比比东提出一个相对符合逻辑的猜测。
但很快,林玦又发现了可以推翻教皇论断的现象。
街道两旁那些简陋破败的石屋里,传出一些稀稀索索的细微动静。甚至无需特意放开感知视界,林玦就轻易地发现了一个至少由十人组成的聚集小团体。
他们像阴暗角落里偷食的老鼠,躲藏在断壁残垣后,目光既充满躲闪,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混合着渴望与淫邪的意味,偷偷打量着这两位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
林玦二人进入杀戮之都后,走的便是最中央的大路,这在此地堪称大胆至极的行为。
而胆大妄为在某种程度上同样意味着实力超群,或许正是出于这种忌惮,那个小团体才强忍着没有立刻扑上来下手。
比比东轻轻拉了一下林玦的袖口,目光同样落在那伙人身上,低声道:
“真奇怪……他们为什么能……和平相处?”
她也发现了不对劲,按杀戮之都的常态,这里的男女要么沉浸在杀戮的快感中,要么沉沦于欲望的放纵里,但这十人组成的团体却截然不同,不仅彼此间没有杀戮冲突,甚至连接下来最常见的淫邪行为都看不到迹象。
“这杀戮之都的情况,和咱们预想中的完全不同。”林玦摸着下巴,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我提议,抓个人过来问一问。东东,你觉得呢?”
“想问就问呗。”
比比东倒是蛮不在乎,以她巅峰斗罗的实力,就算平推了这处杀戮秘境也不是不可能。
“唉,苦力活最后都是我干呗。”
林玦吐槽一句,脚下步伐却丝毫未有停顿,方向一转,便直直朝着那十人团体所在的位置行去。
可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
那十个人见林玦径直走来,虽然面露惊恐,却仍停留在原地,竟没有第一时间四散逃窜,仿佛并不十分担心自己的性命会遭受威胁。
林玦对堕落者的习性有充足了解,下手极快。念力无声涌出,如同无形的大手,瞬间便将其中一个眼神浑浑噩噩、明显被血腥玛丽腐蚀了神智的男子凌空抓起。
“我问,你答。懂了没?”林玦声音平淡。
那男子神情呆滞,毫无反应。
林玦本意也只是杀鸡儆猴,见状毫不留情,念力微动,咔嚓几声轻响,便干脆利落地折断了其四肢,随手像扔垃圾一样将其丢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这一下仿佛捅了马蜂窝!
剩下的九人面色瞬间惨白,惊恐万状,慌忙想要朝四面八方奔逃。可没跑出两步,就好像撞上了一堵无形障壁,被猛地弹了回来,只得绝望地停留在原地,瑟瑟发抖。
林玦则好整以暇地抱着膀子,饶有兴趣地等待着他们接下来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