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气流刮过脸颊,吹散眉宇沉思。
银白魂翼在高空中有节奏地缓缓扇动,支撑着林玦进行着漫无目的的自由滑翔。他的大脑正飞速运转,梳理着关于修罗神考的诸多细节。
自从意外获得这修罗神考以来,林玦感觉自己并未从中捞到多少实质性的好处。相反,顶着这个“修罗传承者”的身份,他不是在被比比东追杀,就是在天斗城艰险逃命,活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而真正落到手里的实惠,除了完成第二考后得到的那一枚神赐魂环,似乎就再无其他了。
“哼,连第四考的奖励都还没结算……这修罗神一定是个吝啬抠门的神。”
林玦撇撇嘴,暗戳戳地在心里打上标签。
“第五考内容是杀死三个头领……这三大帮派,据狂六所说,不是最近这两年才逐渐形成的势力吗?这修罗神的考核内容,难道还会与时俱进随时更新?”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林玦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那座被血色与黑暗笼罩的城市。
这或许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修罗神对于这座杀戮秘境的掌控力度,远比他最初想象的更要深入和细致。
林玦心中始终对那位执掌杀戮权柄的神明保留着一丝深深的警惕。
先前对唐晨所说的话并非作假推脱,他是真的厌烦这种被无形大手操控命运的感觉。虽然目前没有明确证据表明修罗神会阻止他离开,但只要还身处这秘境一天,林玦就觉得如芒在背,不得不时刻提防着那位神明在暗中可能布下的任何手段。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尽快完成这第五考,然后第一时间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林玦最终打定了主意。
他收敛心神,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向下扫视。如今的杀戮之都,各个城区已被泾渭分明地划分开来,打上了不同帮派的标记,大致分为三个区域,由三大帮派割据统治。
根据狂六先前提供的情报,这三大帮派的头领渴血屠夫、剥皮鬼爪、碎颅狂徒。这三个名号林玦并不陌生,他们当年都是地狱杀戮场中的常客,凶名赫赫,更曾与林玦、胡列娜发生过冲突。
三年前林玦离开时,这三人的魂力等级便已高达七环巅峰,只是受限于杀戮之都的诡异规则,无法获取魂环完成晋升。常年在生死边缘搏杀,使得他们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加之性情狡诈残忍,动起手来绝不会有丝毫留情,算是封号斗罗之下最难缠的那一类魂师。
林玦开始暗暗盘算该如何完成这第五考。
“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但战术上一定要重视敌人。”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还是先暗中打探一下,看看他们现在究竟是什么实力,然后再思考该如何稳妥地弄死他们……”
……
城南,血屠帮核心区域。
一顶宽大、呈现出浓郁血腥色的鲜红帷幕之后,猛地传出一个因极度震怒而扭曲的声音:
“你说什么?!不杀者回来了?!”
下一刻,帷幕被一只沾满暗红污渍的粗壮大手猛地拉开,露出其后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张狂凶戾的男子——正是渴血屠夫。
他随手将沾满黏腻血腥的手指在昂贵的幕布上擦了擦。
惊鸿一瞥间,跪在下方的狂六能看见帷幕后大床上,一具女性躯体以极其扭曲的姿势躺着,胸乳躯体分离,血拉拉一片。
渴血屠夫嗜好女色,性格却极度残忍。早年为了发泄情绪,减缓杀意侵蚀大脑的痛苦,他想出了在床笫之间虐杀毫无反抗能力的妓女这种变态法子。
作为血屠帮的建立者,他自然无需遵守那所谓秩序,几乎每隔几日,就会派遣手下抓来一个祭品供他玩乐。
然而,此刻听到“不杀者”这个名字,血屠甚至顾不上处理今日的玩具,急忙冲出来厉声质问:
“你在哪里见到的不杀者?!”
狂六不过是仗着自己的武魂与帮主有些相似,才勉强舔着脸加入血屠帮,一直是个不受重视的外围成员。今日前来告密本想领赏,此刻见帮主如此震怒,哪里敢有丝毫隐瞒,当即将如何偶遇不杀者,以及不杀者让他带话的内容全盘托出。
“他要见我?”血屠的眼睛眯了起来,危险的光芒闪烁。
“是…是的大人…”狂六抹了把脸上不断渗出的冷汗,战战兢兢地回道,“他…他有可能现在就在外面,等着您的接见呢……”
血屠的牙齿瞬间咬得咯咯作响,有关“不杀者”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一双凶眸骤然浮现出骇人的血红色,死死盯住狂六:
“接见?!你就这么把本帮主的消息卖给了他?!该死的不杀者!明明都已经离开杀戮之都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凭什么还要回来?!”
他越想越怒,身上一道犀利的红芒闪过,那柄标志性的散发着浓重血腥气的巨大剁骨刀瞬间被握在右手,毫不留情地朝着面前瑟瑟发抖的狂六砍了下去!
“不…不要!大人饶命!”
狂六惨叫一声,还想挣扎逃命,但盛怒下的血屠怎会给他机会?刀光一闪,狂六的右腿便齐根而断!
“让你告密!让你卖主!该死的蠢猪!该死的废物!”
血屠仿佛陷入了某种狂暴状态,回忆着不杀者当年在紫月平原坑杀数百杀戮者的恐怖往事,脸色愈发狰狞,手中剁骨刀一刀又一刀,疯狂地落下。
可怜狂六,本是抱着领赏的心思而来,却白白送掉了性命,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堆模糊的肉酱。
杀了狂六泄愤之后,血屠胸膛剧烈起伏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混乱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智商重新占领了高地。
别人或许不清楚不杀者的危险程度,他可是亲身经历过的幸存者!
他是幸运的,从紫月平原那场屠杀中活了下来,并且凭借后续杀戮之都的顶级战力空虚而占得先机,瓜分到大量魂石资源,迅速崛起。
但血屠内心深处知道,自己如今的地位和享受,很大程度上是窃取了原本属于不杀者的遗产。
“他回来了……他为什么回来?难道……是因为那些魂石?”
血屠尝试着冷静思考,但长达数年的纵情享乐早已消磨了他大部分的智慧,此刻只剩下本能的恐慌和六神无主。
“这两年老子实力大有长进,自认不惧于他,但为了保险起见……”血屠眼中凶光闪烁,“还是得先和另外两个家伙通个气!联手把他给做了!这样才能维持城内的秩序稳定!”
这由“不杀铁律”所带来的畸形的秩序,已然在杀戮之都内催生出一批既得利益者。渴血屠夫便是其中的核心代表之一。
过惯了作威作福肆意享乐的日子,谁还想回到过去那种朝不保夕,每天都在地狱杀戮场挣扎的黑暗岁月?
渴血屠夫当即厉声呼喝召集帮众,派遣大量人手火速前往城外,严加看守杀戮军团驻地的魂石仓库。他自己则点齐十几名心腹手下,一行人行色匆匆,一路朝着城西和城北的方向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