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还是和言言有关。你知道她三十年前只是六环魂帝,可现在,她的魂力等级飙升到了九十七级。这变化太过巨大,我总觉得……这可能是一个隐患。”
闻言,司言言不由得呆愣住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颇有些不知所措。
林玦也陷入了深思。
比比东的担忧不无道理。从表面上看,魂力等级暴涨自然是好事,但这绝不意味着司言言一下子就成为了一个真正合格的巅峰斗罗。
从先前她与比比东交战的情况来看,即便是在被控制神智的“黑纱少女”形态,她的战斗模式也显得呆板、机械,缺乏临场应变,远不如拥有丰富经验的正常魂师,更别提媲美顶尖的封号斗罗了。
而封号斗罗真正的强大之处,除了战斗经验和魂力技巧,更在于对「领域」和「真身」两大途径的深刻领悟与应用。
司言言唯一值得称道之处,便是在失去自我意识的情况下,能凭借外力使用一条「恐惧规则」。
这种犹如天方夜谭般的情况,正是比比东所担忧的根源。
林玦沉吟片刻,开口道:
“魂力等级的进步,若是有迹可循,倒也未必是坏事。如果这三十年时间,言言的全部精力都用于修行,那么达到97级,你还觉得奇怪吗?”
这话显然是在询问教皇,带着商量的意味。
司言言过去便知挚友修行天分超群,三十年过去,更不知比比东修为已至何等境界,于是只能巴巴地瞅着她。
比比东很快回答:
“这种情况理论上有可能发生。可是,即便有罗刹神力帮助,可以越过常规的修行瓶颈,但「规则」是如何诞生的?你知道,这绝非靠苦修就能达到的境界。”
“领域途径的第三重,「临神境」,有两条显著特点。”
“第一,突破限制。魂师突破自身魂力界限,控制范围由体内扩展至外界天地,凭自身意志争夺领域内的无主天地魂力的控制权限,从而初步诞生「规则」雏形。”
“第二,提炼神性。所谓「神性」并非一个笼统的模糊概念,而是真实存在于魂师的武魂领域与精神世界。这是一种状态,一种趋于绝对理智的抽象形态。”
“魂师个人意志在突破自身限制时,第一件事便是撬动外界魂力。可是魂师个人的意志在浩瀚天地面前终归渺小如尘埃。再加上各种杂念、情感的诸多束缚,根本无法掌控呈几何级数暴增的天地魂力。”
“所以。”
“借武魂提炼神性。”
“以神性争夺权限。”
“控权限成就规则。”
“魂师一旦进入魂权解除限制的「神性状态」,便再也没有了情感束缚和道德伦理的压抑,没有自我和超我的冲突,只有对客观事实的梳理和分析。”
“所行所思冰冷如机械。”
“以绝对的秩序和规律驾驭天地魂力。”
“不到三重境无法提炼神性,这才是属于领域途径的真谛!”
教皇最后总结道:
“而言言,她明显跳过了提炼自身神性这一核心环节。没有自身神性作为根基,她是如何构建出那条恐惧规则的?”
“或许……是以外来的罗刹神念,代替了她自身需要凝练的神性。”
林玦突然抬头,指出了一个关键之处。
“罗刹之神本身就是世间恶念权柄的集合。无论是唐晨前辈还是言言,都经历过被罗刹神念侵蚀,蒙蔽神志的过程。”
“而我们看到了两种不同的现象:
在唐晨前辈身上,表现为自身真意被外来恶念消磨,真身途径近乎崩溃;
而在言言身上,则表现为外来神念代替自身神性,强行构建出了规则。”
“你究竟想说什么?”
比比东现在有些烦躁了,但事关司言言,她只能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和耐心。
一旁的司言言察觉到她的焦躁,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教皇深吸一口气,重新镇静下来:
“你的结论是什么?”
“论据太少,如何能妄下结论?”林玦摇摇头,“既然当事人就在这里,我们不妨直接问问她的感受。”
经林玦提醒,比比东当即醒悟,转向司言言,急切地问道:
“言言,你现在……还能使用规则吗?”
“什么规则?”司言言一脸茫然。
“恐惧啊!”
“什么恐惧?”
“恐惧规则!”
“什么恐惧规则!?”
“就是那种……”比比东一时语塞,情急之下忍不住伸手比划,“恐惧呀!一使用就能让人害怕的那种!”
因为过于急躁关切,教皇的肢体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噗嗤!”
一旁的林玦见此一幕,几乎快要笑疯了。
司言言也忍不住笑出声,但见比比东瞪眼严肃的神情,还是强忍笑意,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感受。
比比东松了口气,严阵以待。
“嘿!”
司言言忽然张开手臂,张牙舞爪地冲着比比东一声断喝。
“恐惧!”
“……”
大殿前一片寂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比比东诧异地问道:
“你在做什么?”
“不是恐惧吗?”司言言保持着五指成爪的滑稽姿势,一本正经端正回答,“吓你呀!”
比比东顿时气结,忍不住伸手去打她的头:
“我让你使规则!你在这里吓我!让你吓我!让你吓我!”
司言言后仰,咯咯轻笑着躲避,动作轻盈,如蝴蝶穿花。
林玦敏锐地发现,即便比比东未呈攻击姿态,但司言言闪避的动作节奏却异常精准流畅,仿佛一种本能,显得游刃有余。
司言言左拦右挡,躲闪了一会儿,气喘吁吁露出空档,被比比东抓住,当即连连求饶。
比比东还待再“惩罚”一下这个不知轻重的闺蜜,却被林玦开口打断:
“好了,东东。言言可能不是故意捉弄你。”
比比东咬着嘴唇的气愤模样也别有一番动人风韵,听到林玦的话,教皇悻悻地住了手。
“我猜,她现在可能真的无法主动使用那条规则了。”
林玦说出自己的猜测。
合情合理,比比东挑眉,看向司言言求证:
“是这样吗?”
司言言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二女暂时休战。
“那就这样了吗?”比比东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即便没有了规则,言言这一身突然暴涨的魂力又该怎么办?”
“难不成真要她从最基础的冥想念诀开始,从头修行一遍,才能完全掌控吗?”
“除此之外,目前看来也没有更稳妥的办法。”
林玦先是点了点头,旋即继续道:
“不过,众所周知,魂师的修行始于武魂,一切的改变也最终会体现在武魂上。魂力的修行可以潜移默化地改变武魂形态,反过来,我们同样可以通过主动引导和淬炼武魂,来影响和稳定魂力的状态。”
说到这里,他自然而然地转向司言言,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对了,言言,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武魂是什么呢?”
在林玦侃侃而谈的时候,司言言终于脱离了比比东的钳制,恢复了自由身。
少女本身便是聪慧好学认真听讲的性子,林玦的讲解深入浅出,不自觉便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见闺蜜还在犯迷糊,似乎没反应过来,比比东忍不住推了司言言一把,急不可耐地代她回答:
“光明女神蝶!她的武魂是光明女神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