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九岁】
陆灵雨九岁,仍是天真烂漫,像灵活的野兔。
整天想着出去玩,下河抓鱼、上树掏鸟窝,她都干过。
这会儿,她又上别人家屋檐了。
从院墻裏冒出的树枝,一只橘色奶猫被挂在上面,也不知它是怎么上去的。树枝与屋檐有段距离,小猫害怕得发起了抖,不敢往下跳,只能“喵喵喵”地叫。
李星言还没来得及细瞧,陆灵雨便将裙子提起,直接爬上了外墻,从矮墻又跳到了高墻。
“小雨,你下来,太危险了!”
李星言见了心惊胆战,因为她身子弱,体力不好,每次这些高难度动作,都不用等她斟酌,陆灵雨便直接行动了。
陆灵雨小心翼翼地踩在青瓦上,一是怕自己一不留神掉下来,二是怕动静太大吓到小猫。
“嘘!你小声点。”
李星言只能干着急,无计可施,只好跟着陆灵雨的步调,屏住呼吸,高举双手,以防她真掉下来,还能接住她,给她兜底。
正当陆灵雨捉住小猫的后颈,以为大功告成之时,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哟!我当是哪来的小贼呢?原来是陆家大小姐。”
说话的人正是这户人家的二少爷,比她们大两三岁,典型的纨绔子弟。
陆灵雨不喜欢他,平时对他爱答不理的,这会儿更没空搭理他了。
李星言是懂礼数的,“周二少爷,我们家小姐在救那只小猫,不是有心翻你家院墻的。”
“你们家小姐?原来那上房揭瓦的不是下人吶?”周二少爷看向屋檐上的陆灵雨,又瞥向李星言,阴阳怪气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陆家小姐呢?你们这主仆关系挺别致的啊。”
“不,不是的……”
“一个病秧子,真把自己当千金小姐了。”
这种话,李星言没少听。其实他说的也没错,只好低下头,往后退了退。
陆灵雨瞬间炸了毛,抱着小猫往下跳,所幸此处并不高,落地也还算平稳。
“抱好。”陆灵雨郑重地将小猫交到李星言手上,然后起身跑向周二少爷,一记重拳挥到他脸上。大家都没来及反应,陆灵雨又是一拳砸到他肚子上。
“我让你口无遮拦,让你阴阳怪气!”
李星言顾不上小猫,生怕陆灵雨会被欺负,赶紧上去拉架。
“别打了,别打啦。”
周二少爷被打蒙了,鼻青脸肿,哭哭啼啼地往家裏跑去,没想到竟是个毫无用处的花架子。
“你干嘛呀!”李星言心疼地捧着她的手,带着哭腔又不忍心责备。
“他欺负你就是欺负我,我得保护你,你是我的人!”
“那也不能打架,你看你的手都红成什么样了。”
“嘶~啊!”陆灵雨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也被那周二少爷伤到了手,红肿得不行。
“知道疼了吧?”李星言眉头深锁,满脸写着担心。
陆灵雨神气地说:“他应该比我疼多啦。”
“下次不许了!”
“好嘛好嘛!快走吧,等会儿他要叫人来找我们算账了!”
“快回家吧,我给你上药。”
“没事,你给我呼呼就不疼了。”
听了陆灵雨这话,李星言的“闷闷不乐”被“不好意思”取而代之,只好说:“猫跑了。”
“跑,便跑了罢,我有你就够了。”
【十三岁】
秋寒来得早,陆灵雨夜裏着了凉,生了一场病。
李星言亲自煎好药,给她端到床前,又将药吹凉了些。
“小雨,起来喝药了。”
陆灵雨从被子裏冒出脑袋来,看了看那碗黑黢黢的药,立马说:“我病好了,真的。”
“啊?我瞧瞧。”李星言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可是你额头还很烫。”
陆灵雨一脸委屈,可怜巴巴地说:“我不要喝,苦。”
“不行,良药苦口利于病。”
陆灵雨想起李星言喝药的样子,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跟喝水没什么差别。
“瞎说,你平日喝的药就不苦,眼都不眨就喝下去了。”
李星言喝的药怎么会不苦呢,只是喝多了便不觉得苦了。
“那我们来玩游戏,我赢了你就喝药,怎么样?”
“我赢了就不喝。”陆灵雨是有胜负欲在身上的,没细想便爽快答应了。
“行。”李星言双手握拳,平放在眼前,“你猜在铜钱我哪只手裏?”
陆灵雨想了想,点开她的右手,打开竟然空无一物。
陆灵雨不服输,也不想认账,“定是两只手都没有,另一只手给我瞧瞧。”
李星言摊开左手,掌心确实有一枚铜钱。
李星言得意洋洋地说:“喝吧!”
陆灵雨还不死心,“是不是两只手都有,我猜哪只手,你就把铜钱扔了。”
“没有,你可别不认账。”
“你藏在后面了!”
“没有。”
陆灵雨想找那枚“铜钱”,几乎是扑在了李星言身上,距离近得可以数得清她的睫毛。
李星言被压在身下,羞涩地将头微微低下去,不敢看她。
陆灵雨的心漏跳了一拍,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涩,立刻扶起身子,往后退开,拿起床边圆椅上的那碗药,一口干了下去。
还没等她体会到这药的苦味,一颗紫苏盐梅被塞到嘴裏,酸酸甜甜冲淡了苦涩。她看着眼前投餵的人,好似看到了小鹿正向她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