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指已经按了接通键,只好硬着头皮接了电话。
李星言先开口,“陆小姐,想吃宵夜吗?我在葫芦家宴,点了很多小龙虾、烧烤,还有奶茶。”
陆灵雨一脸懵,一整天不回信息,好不容易打来电话,居然又是问她吃不吃饭?这人是有多爱请人吃饭吶?无语!
“不吃,谢谢。”
陆灵雨刚想挂电话,李星言又说:“是这样的,陆小姐,我的领导来了,她想看看能不能帮你关掉阴阳眼。”
陆灵雨再一次感到无语,这不比吃饭重要多了?
“我这就来。”
陆灵雨换了身简单舒适的衣服,就去了葫芦家宴。
她和小龙虾、烧烤、奶茶一起到的,以至于阎夕第一反应,以为她是来送餐的。
“放下就行。”阎夕说。
陆灵雨傻傻地看着阎夕,又傻傻地看向李星言。
怎么刚来,就要我走吗?
李星言起身走到她们身边,以一副主人家的姿态向陆灵雨介绍,“这是我的领导,阎夕。”
再对阎夕说,“这是陆灵雨。”
陆灵雨先伸出手,“你好,我是陆灵雨。”
虽不知眼前这位扎着两只马尾,大眼睛忽闪忽闪,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仿佛是漫画裏的可爱甜妹是什么角色,但李星言既然说是领导,那一定比她强吧。
态度好一点,准没错。
“你就是陆灵雨。”
樱桃小嘴在这张漫画脸上一张一合,像是在提问,又像是在确认。
陆灵雨看着这张陌生又好看的脸,出神了几秒才回答:“对,我就是陆灵雨。”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确有其事,陆灵雨总觉得眼前这个甜妹对她不是很友好。
李星言在一旁说:“小夕,你看看她的阴阳眼。”
阎夕轻哼一声,嘴角一歪。
还真是紧张这个陆灵雨啊!
陆灵雨看着阎夕手舞足蹈,比划了一套看不懂的手势,最后手指点在她的双眼之间。
她没什么感觉,也没觉得哪不舒服,如果不是自己真的亲眼见过鬼,见过李星言也是用这种奇怪的手势把妙文和普空弄晕,她会以为眼前这两人是演技拙劣的诈骗团伙。
不知过了多久,阎夕收回手,对李星言摇了摇头,然后坐回座位。
李星言对陆灵雨说:“还会有办法的,再给我一点时间。”
白来一趟,陆灵雨耸耸肩。
“既然都来了,就坐下吃点吧。”
李星言指着桌上的食物,还热气腾腾。
唔,来都来了。
对于美食,陆灵雨向来没什么抵抗力,何况刚刚直播说话了一个小时,确实有些饿了。
她的身体倒是很自觉,跟着就坐了下来。
这顿夜宵,吃得有些微妙。
陆灵雨专註于剥虾,时不时能感到一股杀气。
阎夕坐在她对面,不动手,就等着李星言剥好,放到她碗裏,全程盯着陆灵雨,从头到尾地打量。
陆灵雨对这种不怀好意的眼神不陌生,以前读书的时候,有人把她当情敌,也是这么打量的。
李星言则是一直忙碌地剥虾,大部分给了阎夕,小部分给了陆灵雨,但每次给陆灵雨,阎夕就会“嗯哼”两声,表示抗议。
不舒服归不舒服,陆灵雨吃人嘴软,还要仰仗这二位想法子关了这阴阳眼,不好发作,一忍再忍,专心吃虾。
一顿饱餐后,三人一起走出了餐厅。
阎夕自觉地走在前面,她虽然不喜欢任何叫“陆灵雨”的人,但她也知道此时夹在她们中间,膈应的就是自己。
陆灵雨和李星言并排,跟在阎夕身后,不到一米的距离。
李星言轻声说:“不好意思,今天有点忙,没时间看手机,打电话的时候才看到你的信息。”
陆灵雨冷冷的“哦”了一声。
敢情忙了一天,就是陪别的妹妹呗!
还没时间看手机,糊弄谁呢?
回个信息的时间都没有?鬼才信!
陆灵雨在内心翻了个白眼,这是在干嘛?阎夕把她当情敌,难不成她也把阎夕当情敌吗?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
“我不能强行改变活人的生命轨迹。”
陆灵雨听到李星言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扭过头看着她。
李星言接着说:“我是早知道孩子死了,但我不能因为要化解薄寒的执念,就给他们定罪。每个人的命格从出生就决定好了,命格影响生命轨迹,我不能因为死去的人,而强行改变活着的人。”
陆灵雨懂了,如果不是李星言出手找到孩子,妙文和普空或许还能躲一阵子,又或许此生都不会被发现,但李星言出手找到了孩子,让他们被抓,就是改变了他们的生命轨迹。
这对其他人来说,是大快人心,但对李星言来说,是违规了。
“那你会有事吗?”陆灵雨担心起来。
突入其来的负罪感,如果李星言有事,她也脱不了干系。
李星言微微一笑,好似在安慰她,“无碍,一点小惩罚罢了。”
“那就好。”
既然她说没事,应该不会有事吧?
陆灵雨看着前方的阎夕,此时完全不像甜妹,像硬邦邦的冰淇淋,看着甜美可爱,实际上冷得磕牙。
李星言看出了她的忧虑,“你别介意,她就这样,其实人挺好的。”
陆灵雨小声问了句:“她是人,是鬼?”
阎夕明明和她们有段距离,却转眼就到了陆灵雨眼前,冲着她做了个鬼脸,“是鬼,你怕了吗?略略略……”
陆灵雨没忍住,笑出了声。
什么嘛,原来是个装酷的小孩。原本还担惊受怕的,瞬间轻松起来。
“我好怕哦!”陆灵雨浮夸的演技,装作很害怕的样子。
阎夕“哼”了一声,还跺了跺脚,又走开了。
李星言也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动作不大,怪好看的。
阎夕像是背后长了耳朵,听到李星言在笑,又扭过头叫嚣道,“李星言,你竟敢笑我?”
李星言立马收住了笑容,摸了摸鼻子,假装无事发生。
“她喜欢你吧?”
陆灵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一是这短暂的相处,还不足以判断出是不是喜欢;二是就算是又如何呢,她和李星言还没关系好到可以谈论这方面的问题。
可她迫切地想要这个答案,或者说是她潜意识裏,有人要这个答案。
李星言和阎夕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上下属关系,阎夕喜欢李星言就差刻在脸上了。从她们对视的第一眼,就察觉到了。
可李星言呢?也喜欢阎夕吗?
阎夕这么可爱耀眼,很难不喜欢上吧,而且她们是同类,知根知底,可以互诉衷肠,阎夕年纪比李星言小,就成了她的上司,应该能力更出众吧。
她们好配,陆灵雨鼻头一酸,心裏更酸。
突兀的提问,没有得到回答,匆匆结束了今晚的对话。
只在分别的时候,互道了一声“晚安”。
看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想起李星言细心地剥虾动作,细节之处满是宠溺。
为何现在会有这般思绪,对一个刚认识的人有了别样的情绪,这很不正常。
这份嫉妒仿佛是早已刻在骨子裏的,藏得很深,被无形中激活了。
说不清,道不明,越理越乱。
陆灵雨回家后,又气狠狠地骂了一句,“李星言,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