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夜
开了十三个小时的车,到乐海市时已是半夜,办理好酒店入住后,李星言才有空给看手机。
出发前给陆灵雨发的信息,到现在还没有收到回覆,心中不免开始担忧,是在忙工作吗,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可现在已是半夜,应该已经睡了,她只好又发了一条信息。
在来乐海市的路上,她们给登记信息裏董之依的父亲打了电话,但电话号码已是空号,她们只能去找别的信息。
好不容易来了乐海市,线索又断了,这让李星言很头疼。不知道是苦恼董之依的事还是担忧陆灵雨,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打开陆灵雨的对话框好几次,确认自己没有错漏信息,接着页面又跳转至各大社交平臺,搜董之依的信息。
不知翻了多久,终于找到一条看似毫不相关,却暗藏线索的内容。
这条评论是在几年前,董之依的父亲董建国的微博下找到的,他说:想念你,建国兄弟。
李星言点进这个叫【一缕清风】的微博,发现他早已没更新了,发的微博内容也是只言片语,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内容,直到有一条微博是定位在乐海市第二机关小学。她决定等阎夕醒来后,先去这个小学看看。
尽管是在查线索,可她脑海裏总浮现陆灵雨的身影,又想起阎夕在车上对她说的那些话,“你是在给陆灵雨发信息吗?”
李星言心想不如趁这个机会跟阎夕说清楚,话到嘴边却被阎夕打断,她好像知道李星言要说什么,“不要说,我不想听。”
李星言还想开口,阎夕侧过脸望着窗外,“至少不是现在。”
只好作罢,她们一路上话很少,有时候阎夕会说些以前的事,有时候会说阎晨是如何欺负她的,但大多时候还是沈默。
不知何时,她握着手机睡着了,直到手机传来震动才把她震醒。
她欣喜若狂地打开信息,果然是陆灵雨。
【昨天有些不舒服,睡着了。】
【你到乐海了吗?】
李星言直接拨打了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接起。
“你哪不舒服?现在好些了吗?看过医生了吗?”李星言的一连三问。
陆灵雨还心有余悸,那个可怕的梦在她脑海裏挥之不去,她想问关于名册上名字的事,可一想到李星言还在外奔波,觉得不该这时候让她分心,便收回自己的覆杂思绪,“只是头疼,现在好些了,不用看医生了。”
陆灵雨的声音绵绵的,像是春日裏的细雨,一点一滴落在李星言的心上。
她心裏有很多话想说,但又觉得不适合在电话裏说,想要当着陆灵雨的面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往下接话题。
无声的几秒钟后,陆灵雨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叫你言言吗?”
李星言心漏了一拍,止不住的心血喷张,脑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当然可以!”
“言言,你送给我的玉,我一直戴着。”
“嗯。”
“她好像想你了。”
好似无关的两句话,在李星言的阅读理解下变成了一句话。
“我也是。”
她们短暂聊了会儿天,说的都是重覆的废话,却笑得很甜,直到阎夕来敲门。
“你去忙吧,註意安全。”
“等我回来。”
陆灵雨起床后,去了沙溪街的竹山书房,这是一家专门卖字画的店,配套的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她是来定做印章的,想要送给李星言的小小礼物。
她对这方面没什么研究,没想到这裏的印章也不便宜,她挑选了一枚和如意玉佩颜色相似的玉石,请师傅刻上李星言的名字。
在等待的过程中,闲来无聊,店员说可以自己体验一番刻印章,她兴致勃勃地拿着篆刻刀和橡皮,有模有样地刻起来。
在橡皮上刻字,还比较容易,可她却走了神。
脑海裏突然浮现,小时候和李星言一起跟着林妩学刻章的样子,她总是急躁,沈不下心来,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的手戳破,流出血来。李星言会第一时间上前,含住她出血的手,刚要疼出来的眼泪,会被李星言的呵护而退回去。
突然,左手食指刺痛,一道鲜红从划破的口子裏流出来,店员连忙送上纸巾,叫人拿来创口贴,还问她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一点小伤,贴个创口贴就好了。”
陆灵雨下意识地含住自己的食指,和李星言一样,又不一样。
李星言含着的时候,是酥酥麻麻的,而她自己含着的,却只有隐隐作痛。
李星言现在很头疼,在机关小学附近转了几圈,又和门卫大叔交谈了半个小时,就是不肯让她们进学校。
也对,外来闲杂人等是不准进学校的,何况她们说的都不是本地话,这时候要是陆灵雨在就好了,兴许她会有办法。
阎夕气急败坏地说:“硬闯吧!”
她说的硬闯当然不是真的闯进去,她们可以隐身,隐身就可以顺利进去了。
她们只知道那个微博名字,犹如大海捞针。
李星言的直觉,那人叫董建国兄弟,应该年纪相仿,差不多50多岁,而在学校的男性,大概率是老师。
她们在各个年级的办公室看了一圈,男老师基本上都是年轻教师,只有一个数学老师比较接近。
每个老师的办公桌上都有通讯录,她很快找到数学老师的名字和电话,趁着上课时间给他打了电话。
“您好,请问您是一缕清风吗?”
“谁啊?打错了吧?”
“那您认识董建国吗?”
“不认识,神经病啊!”
办公室裏还有其他两位老师,他毫不顾忌地骂着臟话,声调拔高,很不耐烦,完全不像个为人师表的样子。
其中一位年长的女老师,边改作业边摇头,对他这般行径已经见怪不怪了。
李星言摇摇头,阎夕的表情也变成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