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容远一口气没上来,卡在喉咙裏咳死他了。
联想到沈卿云很快把衣服穿起来那次,他还以为对方对他不感兴趣,真想扇那时候的自己两巴掌。
“这也不行吗?”沈卿云不满意地哼唧道,“真小气。”
容远真招架不住醉后的沈卿云,认命般去拿换洗的衣物,然后打开浴室的门。
沈卿云睁着眼睛看容远,视线有如实质,化为一把刀,一寸寸沿着容远的腰腹线条往下雕刻。
容远浑身发烫,将水温调低,洗完澡之后浴室裏布满凉气。
沈卿云嫌他冷,往床边挤,被容远抓回去,拎进洗手间:“去洗漱。”
他手刚松开,沈卿云将软软地靠着门,他只能伸手扶住。
沈卿云倔强地推开他,细长的狐貍眼变圆润:“我没醉,能站稳。”
容远忍住把人丢出去的念头,将牙膏挤在牙刷上,塞进沈卿云的嘴裏,沈卿云不要他帮自己刷牙,一把夺过牙刷,问:“为什么你不跟我一起洗,你不想看我吗?”
这是什么问题?
容远一时间无法回答,说想看吧,显得他不正经,说不想看,小祖宗铁定得闹。
旁边的人不说话,沈卿云没心思刷牙了:“我知道了,你就是嫌弃我不好看,那你找别人去吧,比如那个顾燕筠。”
看顾燕筠洗澡,容远哪有旖旎的想法,只想让对方给他搓背。
容远神色覆杂道:“我哪说过你不好看。”
沈卿云眨巴眼睛,迟钝道:“可是你重逢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嫌我老,我不就比你大半岁吗,而且你盛典那天也没夸过我好看,别人都说我好看,你是不是眼瞎?”话说到最后,居然有哭腔了,看来埋在心裏很久弄得他很委屈。
沈卿云在他面前从来都是风轻云淡的,容远没想到他会这么在意自己的评价,立时脑子空白。
两人能纠缠多日缘起隐婚协议,协议到期就各自散去,他承认自己有私心才拉沈卿云签订协议,但沈卿云如今醉后吐真言,让他不得不猜测,对方是不是还喜欢他?
下一瞬,他自嘲地笑笑,何苦自作多情,当初他也是认为沈卿云非他不可,结果转头就被甩了。
他捏住沈卿云的下巴:“你是不是对每一个有感情纠葛的人都这么问的?”
沈卿云眼神懵懂:“疼。”
跟醉鬼没什么好计较,容远松开手,冷着脸走出去,心裏却还盘旋着疑问。
沈卿云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不对,就算沈卿云还喜欢他,他也不是倒贴货,当年的事没那么好过去,他忘不了自己盯着手机熬出两个熊猫眼,得来的却是对方移情别恋的消息。
他脸色黑沈,装作没听见沈卿云唤他,闷头就睡。
浴室裏突然传来闷响,紧随其后的是呜咽声。
容远装不下去了,掀开被子跑过去,沈卿云倒在地上,毛巾和水盆凌乱地摔在身侧,水盆裏的水浸湿了他半边衣服。
容远把他扶起,问他怎么了。
沈卿云歪在他身上,用脸蹭他的脖子,抱怨道:“都怪你不扶我,搞得我没站稳。”
容远心想,不是您不让我扶吗?
沈卿云紧紧地抱住他
:“我不想洗了,我们睡觉吧。”
容远突然不困了,醉后的沈卿云比清醒的诚实多了,他想套话,就一遍遍问当年的事。
沈卿云窝在容远怀裏,被问题给催眠了,眼睛都睁不开,他在喋喋不休的嘴唇上咬了一口,皱着鼻子嘟囔道:“你好吵。”
容远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用完就丢。
他把醉鬼抱上床,打算结束这场闹剧,沈卿云打破了他的幻想,喃喃着身上难受,自顾自将湿衣服脱了,光着身子缩进被子裏找东西。
容远被他摸来摸去弄得睡不着,将人提溜上来,用眼神质问他。
沈卿云小心翼翼地问:“你看到我的娃娃了吗?”
那天请人从沈卿云家裏搬东西过来,的确有个娃娃在裏面,因为工作人员疏忽,娃娃染上灰,沈卿云当时拿着娃娃发呆,最后皱着眉才打算去洗它。
容远挑眉:“它还没干,你要它干什么。”
沈卿云说:“我想抱着它睡。”
容远险些没绷住:“你是小宝宝吗?还要抱着娃娃睡。”
他将人塞回被窝,用手在沈卿云眼前抚了下,试图让他闭眼,可沈卿云的眼睛还是睁着,坚持道:“我要娃娃。”
容远板起脸,每晚没娃娃也睡得挺好,今晚就接着喝醉特地折磨他:“不行,闭上眼也能睡着。”
沈卿云眼泪如珠般落下,哭着说:“可是我想抱着它。”
容远霎时什么原则也没有了,他将沈卿云的泪抹去,解释道:“娃娃还没干,你不能抱着它睡觉,不然会生病,要不你抱着我睡。”
沈卿云居然没拒绝,像只小猫慢慢钻进容远怀裏,仔细嗅嗅:“你跟娃娃的味道一样。”
容远没精力纠结沈卿云说的味道,一下下拍着他的背进行哄睡服务。
在他都要把自己哄睡着时,沈卿云抬起头,眼睛在黑暗裏如星辰:“我想喝水,你抱我去。”
容远认命了,将人面对面抱起,扯了条毯子裹在沈卿云身上。
走到客厅,他一手托住沈卿云的屁股,一手倒水,电梯处却突然传来响动,他眉头跳了跳。
能出入他家的就那么几个人,此时会来的也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