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第七十章
半年后。茂府十八楼。
辜恻睡着时，睫毛耷着眼睑，像朵含苞的睡莲。章雨椒用两根手指捏住他鼻尖，睡莲花瓣儿颤了颤，最终摇晃睁眸，直盯捉弄他的章雨椒。
“别睡了。”
章雨椒拂开他稍显凌乱的额发，拇指在他毛茸茸的眉毛来回摩挲。
辜恻浑身骨头还酥懒倦沈的，挪动身子，像只犯困的狗狗似的趴在她大腿。
“我才睡了三个小时。”
他昨夜四点多的国际航班到北城。章雨椒浑然不知，还是他洗漱完钻进被窝，周身凉丝丝的来抱她，熟睡的章雨椒才知晓他的到来。
“都办好了？”
她问的是辜恻在伦敦芭舞团的交接。
这半年来，辜恻一直在辜氏忙，熟悉其业务、各部门运转、盈利模式……一切从零开始。
辜端义大病初愈，晚年不宜过度劳心费神，虽他老人家一个劲儿说没事，还能再干二三十年。
但辜恻心裏透亮，老爷子不过是不忍他被困在辜氏，消磨热情，想放他去芭蕾舞臺流光溢彩。
辜恻仍是不忍将辜氏重担再给一个年过七旬的老爷子挑，毅然辞去了伦敦芭舞团首席一职，交接完连夜赶回国。
“办好了。”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拿她大腿当枕头。
章雨椒手掌倒拂他后颈的发茬，一下一下，接连刺手的触感。但他整个人却软柔柔的气息，毫无攻击性，尤其困倦时，任由揉搓。
“你应该直接回橡北市，就不用这么折腾了。”
今日是中秋，团圆日，月前汤雯就跟她通过视频，喊她中秋回浮月湾过。他直接从伦敦回橡北市，起码现在就能好好补眠。
辜恻选择性忽略她的话，撑起身子时，薄被滑至腰椎与胯骨交际处。
窗帘紧闭，光线很暗，但他短袖袖口支立的两条手臂白到发光，比身上睡皱巴的短袖的白还要无杂质、冷白。
他凑得极其近，歪着头，柔黑的额发遮了半只眼，鼻梁挺直，薄唇动了动，“亲亲。”
章雨椒略微偏首向另边，两瓣嘴唇含住他的，舌尖勾缠，像溪水涓涓细流，抚弄草皮鲜嫩的绿绒。
“辜总可以起床了？”
她朝趴在自己肩头喘息的辜恻揶揄。
“我可答应奶奶要回去过中秋，你再赖床要赶不上飞机了。”
辜恻原本是面朝她颈窝趴着，大概想到什么有些难堪，又调换脸的朝向，改成后脑勺贴着她脖颈。
面朝墻，一双黑黝黝的瞳眸盯着床头揿亮的臺灯，咬唇哑声，“椒椒，我湿了。”
章雨椒一楞，旋即站起身，把他一路推向浴室，丝毫不停留。
“真的要来不及了，你洗个澡好了，大不了开冷水。”
一个早晨催促无数遍，她就纳了闷了，辜恻平时在辜氏也这个温吞的性子？譬如挤个牙膏也要慢悠悠挤成完整的长条状？
要真这样，董事会那帮老家伙能服他？早把他踢下总经理职位了吧。那他怎么在自己面前就懒洋洋的，非要把她脾气勾起来才肯幽幽怨怨提高效率。
好在，没误机，午后抵达了橡北浮月湾老宅。
“雨椒，快让奶奶抱抱。”
汤雯得到门卫消息亲自来院裏迎，分外亲昵章雨椒，把她揽过朝裏走。倒将亲孙子辜恻撇在了身后。
辜恻也不恼，不远不近跟着。
“雨椒最近在北城忙不忙？”汤雯问。
“还行，就是之前婚礼蜜月堆了点事情要处理。”
她和辜恻领证后举行了婚礼，紧接是蜜月，后来便异地，各忙各的工作，偶尔见一面。
汤雯朝后瞥一眼，偷偷和她玩笑。
“阿恻啊，都快把你们婚礼拍的照看出花儿来了，那屏保，隔一阵儿换一张。还有啊，公司办公桌上也摆着相框。”
章雨椒也笑，“哪张讷？”
“就你在米克诺斯岛风车前亲他的那张，背景是很蓝的天。”汤雯去公司给他送汤还拿起细细打量过。
“哦，那张呀，我要让他换一张，那张我好像瞇眼了。”
汤雯摆手，“没有，那张把雨椒侧脸拍得很美，倒是阿恻，表情跟呆头鹅一样。”
章雨椒有印象。她把相机递给路过的游客，请对方帮他们拍个合照。快门按下那剎，她垫脚亲了下他脸颊，人来人往的，辜恻没反应过来就有些发楞。
“我阿恻的模样，再怎样也不会像呆头鹅。”
等在玄关门口的辜端义硬声硬气反驳。
汤雯凑章雨椒耳边说坏话。
“他爷爷听不得说他孙子半点不好，特别是阿恻进了辜氏，他说那小子有他年轻的影子、有天分，天天傲得不行。”
辜端义纵宠辜恻无下限，这点章雨椒感受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