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游一圈?”
他已然不似少时遇水犯病。
碧波粼粼的池水衬得她白皙的面颊极其生动,尤其被窗户透进的余晖一映,眼角的笑仿佛也熠熠照人。
辜恻心跳似乎漏拍,但他仍是摇头,惦记心头大事。
“我要看礼物。”
章雨椒置若罔闻,故意使坏朝浑身干燥的他浇去抔水。
辜恻堪堪避开。只见她又抬手轻打了下水面,朝他袭来的水珠之后,是她笑吟吟的面庞,光彩夺目,霎那间竟也可缓速漫长。
辜恻忽然就忘了躲,那捧水结结实实浇在他眉眼,顺着眉骨、鼻梁、腮颊往下淌。
紧接,又是一浇,他刚换的浴袍也中招。
他忍无可忍,扯下袍子漫入池水裏和她闹作一团,两个人湿得透彻。辜恻的澡算是白洗了。
那一刻,绚烂多姿的傍晚,每一丝光缕都将半空的水珠渲染到极致。
傍晚很静,时间很静,空旷的泳池又被彼此逗闹声搅得很吵。
“水进眼睛了。”章雨椒斗不过他,捂着眼装疼。
类似的当,辜恻上一万遍大概也不会长记性。他果然不再扑水淋她,立马游到她身旁。
当瞥见她嘴角隐忍到低颤的笑意时,他霍然反应过来又上当了。
正欲掬水惩罚她,只见章雨椒灵活游到他身后。
胸前一凉,一条蛛丝般细腻而烁爚的链子垂落下来,是胸链。
颈后系好,章雨椒伸手捻过垂落的两端,在他劲瘦的后腰也扣上锁扣。
沾了水的细链,仿佛被暴雨冲刷过的银丝蛛网,毫无规律残剩几缕,牵扯在他胸前,却有种极致惑人的美感。
“礼物。”章雨椒说。
“喜欢吗?”她藏笑问。
很明显,这虽不如尾巴来得刺激人眼球,但含蓄中又透着几分旖旎。
辜恻“嗯”了声,面颊浮红。
他乖顺低头,歪侧了下巴去迎章雨椒的亲吻,池水裏的双手搂扶她腰肢,微微翕张的白齿像在诱人深入。
章雨椒含住他唇珠,抵出舌尖勾缠。
他们亲了不知道多久,额头相靠、或贴着脸颊喘息过后,又彼此含着亲了起来。
“椒椒……”唇瓣勾出银丝分开后,辜恻抱着她,侧颌蹭了蹭她颈窝,声音快要融化入水,“我想要。”
黄昏落霞漫天,倒映进泳池裏,骤风一吹,落霞剧烈动荡,连着水面涟漪阵阵,水声不止。
可江湾别墅只有室内泳池,室外的风吹不过那扇密闭的玻璃墻,吹动不歇的,无非是彼此燃烧的渴求。
山光西落,池月东上。
沾水的链子已随主人来到池岸,早已干燥,重力作用半坠着,钻石镶缀的蛛丝,一下一下摇晃。“铃”、“铃”,在月色下熠熠生辉。
“嗒”,链子随着主人埋头在臂弯,一下坠前,打在泳池旁的瓷砖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忽然,门铃系统发出噪音。
“你邀了客人?”章雨椒声音干燥发涩,游完泳湿漉漉的长发早已在体温下半干。
辜恻短发,更是看不出湿痕,除了贴着额头那圈,但那是后来沁汗打湿的。
“没……”他挤出半个喑哑的字音,干脆摇头回答。
但门铃噪声跟随胸链甩瓷砖的声音一并锲而不舍。“啊……”身后一空,辜恻扭头问,“,椒椒去哪儿?”
水雾裏迷离的视野,只见章雨椒朝泳池墻边的视外屏走去,边应,“我看看是谁。”
一按门铃视频开关,她瞳孔骤缩,“爷爷怎么来了!”
这处房产偶尔辜恻就近小住,更多是章雨椒飞来看他时,两人会选择在这过夜,比在浮月湾自在放纵。
辜恻一直和她共处,显然没法回答她,沾染情/欲的神情压根还没缓过来。
她目及泳池旁的狼藉,边催,“你快起来,先回房间。”
一边推他起身,一边拾起拿来垫地保护膝盖的浴袍。
“这个呢?”辜恻垂眸,声线还是带着损伤般的嘶哑。
“链子随便,带着也行。”现在主要是穿戴整齐衣物,刚刚他们不顾门铃已经有一阵儿了,意味辜端义已经久等。
“是说这个。”回房后,他低头,目光再度往更深处看了眼。
“当然要摘。”说罢动作迅速,也没顾力道,蹲过替他摘下,不顾头顶的低哼。
另手绕到自己腰后按了下暗扣,解下自己戴的东西,连同透明“开瓶器”一并丢进了床头柜。
又奔进衣帽间,边套短袖边出来,“你还楞着干嘛?”
她把他的一套衣物丢给他。
辜恻倒是了无遽容,垂睫瞥了眼自己未消的某处说:“爷爷可能以为我胃病才来的,余峰肯定找他汇报过。”
到底辜恻了解自己亲爷爷,能琢磨透对方来意。
最后当然只能辜恻穿戴好全须全尾现身,才能抵消老爷子担忧。但有个致命问题,裤子布料压根遮掩不住底下的喷薄欲出。
“你怎么还这么……”章雨椒结舌。
“都怪椒椒,不解开那个,我一次也没……”他越说声音越低,面颊似滴血。
果然扯了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最后的办法,是辜恻侧躺进被窝裏,不得不将胃疼演到底。
辜端义在这待了许久,摸了摸辜恻发烫的额头,纳闷,“不会是发烧了吧?”
“没有,可能刚刚就温水吃了药,有点热。”章雨椒解释。
“嗯。”辜恻软幽幽的眸子望了她一眼,点头应和。
等辜端义揣着颗担忧的心离开。辜恻羞赧掀开被子,双手交叉抓衣角脱下套头卫衣,发丝被领口套得乱蓬蓬,眸色湿软、黝黑望着她,意图继续。
但章雨椒没了心情,触及辜恻眸光,她纠结一番,选择一直没试过的、应该能速战速决的办法,缓缓蹲下。
良久后,她奔进卫生间洗手池漱口。身后跟来的辜恻歉疚又沙哑说:
“抱歉,我没忍住。”
章雨椒擦拭完唇角水渍,没好气地将纸巾捻团掷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