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吵架。◎
拿出一看,
可不就是辜恻说没带的手机,来电显示是钟渊,震动不断。
章雨椒看向手机的主人。
后者偏首躲避她审视的目光,
就在她要替他轻触接听键时。
辜恻夺过手机,
摁掉来电,
塞回兜裏,做完这些,
又搂紧她腰,
将脸埋在她肚腹,校服柔软,
他呼吸的沈促且温热。
“你带了手机竟然说没带?”章雨椒手掌把他的脸托正,
直笃笃盯视。
“要用手机做什么?”
“当然是打电话找人来开门。”章雨椒设想找孟露下课后来帮忙开门,
她知道两人关系也不会外传,况且孟露早就对他们关系起了疑心。
“不要。”
因腮颊连着侧颌被章雨椒托着,
他没法将脸撇开,脸颊肉在她手心触感盈盈,喉咙也还肿哑着,
语气却分外固执。
他说话时,
喉结滑动,连同敷其上面的纸巾也偏了点位置,
“我想和你待久点。”
章雨椒一时语塞。
“可你,过敏了。”
“没关系,
你再帮我敷张湿纸巾,就不难受了。”他喉管仿佛被缠绕喘不过气来,嗓音明明已经嘶哑,
红疹也渐往下巴蔓延。
再怎么敷也是杯水车薪,
过敏严重起来要休克的。
章雨椒无奈。
不想与他争辩,
径直去拿他口袋裏的手机。
辜恻五指捏拢布料,死死揪紧,掰不动分毫。
僵持着,好容易掰开食指,掰其他指头时,又攥了回去。
一个用力,指甲不小心在他食指背划了道痕迹,半枚指甲沿长,破皮后微微渗血丝。
章雨椒顿时不敢再抢。
反观辜恻,眼角明明已经被委屈撩惹起水雾,然而依旧死死不松手。喘息声也愈发急促,胸腔剧烈起伏,犹如濒临窒息的鱼,仰头张嘴却只摄入稀薄的氧气。
章雨椒被这幕慑愕。
“我不抢了我不抢了。”
“慢慢呼吸、你呼吸……”
下一瞬,方才她抢手机的那只手被执起,辜恻牙尖咬在上面。
章雨椒存愧,由他咬。
不过他气息不匀,咬也使不上劲,刺痛一晃而逝。
松开了鼻尖抵她手背,他张嘴喘气,大片大片气息滚落,牙印周围的皮肤似乎被灼烧、烫红,薄纸似的,无形中有个洞延烧成灰烬。
章雨椒从未见过这幅场景,心裏急,瞥了眼手机方向。
他的手依然死捂口袋,血液汇集在掌心,指节泛白,食指节的月牙指甲痕也惨白惨白。
见此,被他的执拗给降服,不敢再动。
只能一遍一遍重覆,
“你慢慢呼吸。”
辜恻一点一点平覆。
庆幸是,过了不久,天臺维修施工的人回来了,门得以从外边打开。
章雨椒将他带去医务室挂水开药。
下课的点,校医室与食堂隔了条马路,人群裏汇涌在一起的交谈、吃饭、大笑声模糊而吵闹。
床头输液管缓缓流动。辜恻躺着,阖闭的眉眼温静,红疹逐渐消退。
章雨椒悄声抽出手,先去食堂吃好午饭,再打包了一份回校医室病房。
裏面共三张病床,以白帘相隔,辜恻在最裏靠窗的一张床,其余两张空闲着。
揭开竖帘,辜恻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要下床,输液瓶仅剩瓶口漏斗的部分。
“饿吗?食堂的竹笋炒肉、清蒸排骨都还不错,应该挺合你的清淡口。”
仔细一看,针头已经被他拔了。
“还剩点没吊完啊。”她说。
“我以为你走了。”他慢半拍,解释。
“那你先吃饭,待会儿吃药。”章雨椒无奈。
他挑食,吃了几口便说饱。
章雨椒拆下两枚药丸,接了杯温水搁在床头,示意他把药吃下去,
“吃完就回教室了。”
他不知怎的,碰到白色药丸的手又温吞吞缩了回去。
“苦。”
他说。
他埋头,贪心地摸着食指那块创口贴。
是他睡着章雨椒帮他贴的吧。他想。
章雨椒小时候皮实,鲜少吃药打针,烧得不行才去开药退烧,也觉得药大概是世界上最苦的东西。但她求生意识强,她告诫自己,吃了才不会死,硬能压下胃裏作呕的药味,把剩余的全灌进胃裏。
她温言,“吃了才能好。”
吊水花了午休半多时间,还剩二十分钟不到,便要上下午的课了。
“你快吃吧。”
“我先回教室,你吃完回来。”
分开更不惹怀疑。
说着转身。
“我不吃。”辜恻的话令她止步回头。
他又露出那副闷恹至极的神态,透着丝执拗。
“你不许走。”眼底黝黑的软柔委屈将她侵蚀。
章雨椒被他不顾一切的偏执给惹愠。
“猫是你自己要餵、要摸的,你一副委屈嗒嗒的样子向着我干什么。”
“我已经很尽力照顾你了,你却一个劲跟我反着来,理智一点好不好,这裏是学校。”
“我不想被喊去政教室谈话、也不想在全校面前念检讨。”
她失去权衡、思考,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辜恻似乎剥离了神思,眼神散尽色彩,一瞬不瞬看她许久。
最终,他默不作声,捻药进喉咙,端杯喝水。
空气阒静,门外隐约传来校医的声音,
“你先到裏面等,我开好药拿给你。”
“嗯。”熟悉的男声。
又补充了句,“麻烦再给我拿一瓶氟沙星滴眼液吧,最近花开得多。”
“对花过敏?”校医声音悠远。
“不是我,一个朋友,他对很多东西都过敏。”随病房门被推开,声音愈发明晰。
男生在隔壁病床等。
帘后,辜恻已经捻起另颗药吞进喉咙。
章雨椒看着他寥落孤坐在床头的模样,有种功亏一篑的溃败感,庆功宴他就在生闷气,她原本为了化解矛盾,才跟他去体艺馆楼后,可如今,又陷入僵局。
隔壁床有人,她咽话,选择安静,转头出门。
钟渊刚从手机抬眸,便是章雨椒的身影匆匆而过。
他狐疑。
掀开帘子,果然,“阿恻?”
“怎么电话也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