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杏然乐得占便宜:“那行啊。”
往后,计佳韫的手机也一直在响,中途还有电话打过来。她避去走廊安静处回应,如此折腾一番,终于能安稳坐下。
许杏然嘆气:“你还好意思说我忙。”
“这不是下班前才接的案子,加盟被骗的,”计佳韫无奈甩开手机,“写了个律师函发过去,现在修修改改好几遍,没完没了。”
“没事,你先忙你的,菜都可以让店裏重新加热。”
“已经搞定了,人都饿瘪了,”计佳韫赶紧动筷,“还是你们学校好。”
聊着聊着,许杏然想起自己的工资发下来了。
她抱着手机,给母亲陈盈转了笔钱,没多余动作。
隔几分钟,计佳韫试探地问:“回你了吗。”
许杏然扫过手机,摇头:“不会回的。”
“啧啧,”筷子上夹着冒热气的菜,计佳韫正在等候,“还真是维持一贯作风。”
“陈女士该跟我妈认识一下,两个极端。”计佳韫从碗边抬头,强转话题:“上回分你的菜,好吃吗。”
“好吃啊,”许杏然答很快,“阿姨的手艺不容置疑。”
“那当然,陆舟扬也说不错。”
“你分给他了?”
“他说听你提起过,我家寄了东西来,”计佳韫搞笑地扯唇,“碍于面子,我当时就答应给他带点,不让他白白挂记。”
“我说了吗?”许杏然歪着脑袋思索,记忆却是模糊,只得答:“以后我嘴严实点。”
顺着话题,计佳韫想起更多:“他还说了你来律所那天的事,太可惜了,我居然不在。”
动作迟钝,嗓音也抑回胸腔,许杏然胳膊泛起大片鸡皮疙瘩。
好在计佳韫憋不住谜底。
“你居然能在楼下睡着?真的不吵吗?”计佳韫尾音扬高,恍若发现新大陆:“你的包洒了你知道吗,有猥琐男想上来捡,陆舟扬给你当了回守护天使。”
“……”
许杏然表情不受控制,呈现种劫后余生的呆滞:“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计佳韫撑脑袋睇她,“不信你去找陆舟扬问。”
剩余的话题多是计佳韫领头,独自贯穿引导角色。
许杏然噙笑应声,数次欲开口,真相却如洇湿的棉花般堵住口鼻。
真可悲。
她既没有坦坦荡荡的资格,也没有以“小偷”面世的勇气。
珍贵的品质像金黄色小鱼,而她漏洞百出,什么也捞不着。
—
航屿的分区食堂,陈之叙和一同参与入职培训的组员小聚。
组裏几位男同事忙着脱单,分享相亲见闻,无非是对女方的不满意。
临了,那男同事高调总结:“现在那些三姑六婆都把我当成香饽饽,相亲信息往群裏随便甩总能有回应,一通介绍,也不看看我自己的意思。”
对面同事恰好打了个白馒头作碳水,怪物化形般舞到男同事眼前:“香饽饽送你吃吧。”
陈之叙翻群聊的手顿住,莫名其妙回送二人一瞥。
他没觉得香饽饽是个好词,更不觉得成为香饽饽是件好事。许杏然的记事本如同紧箍咒加身,二十四小时、三百六十度钻入神经。
他就如同烂透的树根,面目丑陋,无药可救。
任何夸讚都是毒药,让他继续沈溺泥水,偶尔产生泡泡浴的低智幻想。
新消息不断跳出,上头的照片要回翻很久。
等终于翻到,陈之叙下意识点开图片,指尖又顷刻间顿住。
旁边的同事探身过来:“啊,这是你们去实验小学的照片?”
一张人脸也没瞧清,他不知道许杏然是否挤出了笑。
飞快缩小图片,陈之叙扯唇:“是。”
“人挺多啊。”
老师们也都加了科技节大群,正覆制粘贴般鼓掌感谢,群内一派繁荣。
几位办公室老师还专程点出陈之叙,谓之“把每个人都拍得很美”的超能力。
端正手机,陈之叙随流表达谢意。
一直等到热闹如烧尽的爆竹那般收歇,陈之叙巡视聊天,没见许杏然的影子。
他揿灭屏幕,面无表情地加入身旁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