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不可谓不大,胡朵却仿佛没听见似的,仍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
南七沮丧地低下头想道,她这是恼了我了,不愿再理我。也是,我犯下这种事,她怎么还会理我。她与付康一同出现,怕也是奉旨前来捉我们的罢。
这厢林小龙心烦意乱,阴恻恻地哼道,“付康,你怎在此?”也不知他何时来的,是刚到还是早已…莫非,他跟踪自己!
付康笑吟吟地看着他,“这话本将军问你才对,林侍卫长捉住了人犯,为何不发暗号通知各处人马,反而偷偷在这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的话正中靶心,林小龙知他果然是跟着自己来的,看来方才计划全被他听去了,不禁在心裏暗骂此人卑鄙。陷害对方在先,他也是有几分心虚的,面上却义正言辞地斥着,“胡说八道!本大爷做什么勾当了,你有证据便拿出来,少在这放…少在这诬陷!”他险些说了粗话,视线划过胡朵的脸,却见她好像并不在意。心下一松,可不能在美人儿面前破坏了自个的形象。
付康没忽略这个眼神,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点,若有若无挡住了胡朵的脸。歪着脖子冲林小龙笑,“咱们心知肚明,林小龙,你干了什么我还能不知么,装出这副无辜样子恁的恶心人。”
的确是心知肚明,林小龙索性破罐子破摔,越发没了顾忌,“就算是爷明摆着要诬陷你,又待如何?付康,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将军,拿什么跟本少爷斗?别说爷只是诬陷你,便是今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你斩杀了,也无人敢为你出这个头!”
“就凭你?”付康不屑道,“手下败将。”
若换做平日,听见付康这般挑衅,林小龙铁定是气得七窍生烟。然如今他不怒反笑,用看猎物一般的神情看向付康,“本少爷都忘了,付大将军今儿才在淀江水裏一游,想是江中景色太过怡人,令得付大将军又不记得自个儿姓甚名谁了。不要紧,若是喜欢,爷便做个好人再送你去江底看看风光。付将军,你看怎样?”
“不劳费心。”提起此事,付康全然不觉得尴尬,反而面带几分喜色,“说起来合该感谢林侍卫长,若不是你的卑鄙行径,又怎会让我得遇仙子?付某真该好好地感谢你才对!”说罢大手一伸当面握住了胡朵的手,胡朵微微楞神,配合地一笑。
林小龙惊呼一声,“你说什么?是她救了你?”
付康扬扬眉毛,算是默认。
林小龙连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厮有这般造化,他今日更该自个儿掉进江裏,这么个大美人儿平白便宜了付康。
林小龙做了一揖道,“姑娘,在下乃当朝御前侍卫林小龙,这厢有礼了,敢问姑娘芳名?”
胡朵上前还礼道,“林少爷多礼了,家父姓胡。”
有道是月下看美人,就算姿容一般,在月光下都能平添两分美感,更何况胡朵本就十分美丽。近距离这么一瞧,更加美的惊心动魄,直让林小龙有一种无论如何都要占为己有的想法。
“胡小姐,方才的话你可听见了?”
“不知你说的是那句?”
林小龙沈声道,“这付康,是一定留不得的。胡小姐一介女流,在下向来怜香惜玉。只要胡小姐肯弃暗投明,在下必然不会让人伤及小姐一根寒毛。如若不然…”
胡朵啊了一声,水汪汪的眼睛写满了恐惧,“你…你要杀了人家吗?”
被她这样无助的神色一扫,林小龙直觉得自己骨头都要酥了,温柔如水地抚过她的发梢,“别怕,啊,只要你乖乖的,爷保证没人能动你。”
付康见林小龙居然放肆到敢吃她豆腐,怒气一聚而起,将胡朵又往后拉了几步。胡朵状似没反应过来,酿跄了好几下才站稳,委屈地对着林小龙道:“林少爷,他欺负人家…”
鉴于胡朵之前的表现,林小龙内心中已认为她成了自己的人,如今见美人向自己求救,林小龙的英雄情结立马爆发了:“呔!付康!好大的狗胆敢动爷的女人,拿命来!”
刚要开打,胡朵一把拖住他,脸上怯怯的:“哎,林少爷,教训这种人何必亲自动手。刀剑无眼,万一伤到了您,人家…人家可会心疼的。”
林小龙爱极了胡朵此时的样子,怜惜地揽住她,冲十几个侍卫道:“听见胡小姐的话没有,你们还不动手,难道要等本少爷亲自动手么?”
侍卫们领命应个是,上前围住了付康。
胡朵拉拉林小龙的衣角,指着旁边的角落道,“我们到那边去好不好?他们这样打起来,我害怕。”
“好好好。”林小龙没有什么不依的,在他看来,四周黑漆漆的没人打扰,他才好与美人温存一番。
付康见着二人携手而去,苦笑道,这胡朵做戏未免也太认真了。真是便宜了林小龙这混蛋,若换成他该多好,即使只有一刻他也满足了。
冷笑一声,区区十几个侍卫他还没放在眼裏,何况有胡朵暗中帮忙,拔剑攻了过去。只见一片刀光剑影,乒乒嘭嘭打斗声不绝于耳。几个回合的你来我往,付康使出了浑身解数,侍卫们人数虽多却一直讨不到便宜。不过此非长久之计,付康一个对付这么多人到底有些吃力。此时躲在暗处的左为忍不住了,飞身过来加入战斗。左为突然出现,付康并不觉得意外,他早在左为二人到来之前便躲在此处,遂一直清楚左为的行踪。对着左为微微一笑,并肩同敌人厮杀。
左为沈着脸,心想你对我笑什么,要不是看你这么久了还没解决,怕那臭丫头到时候真被人占了便宜,你以为我会帮你?那臭丫头也不知道搞什么鬼,明明武功高的很,偏偏装成一副柔弱样子。
而远处一直同林小龙周旋的胡朵余光也瞟见了左为,心道终于把你逼出来了。不由泛起一个笑容,直把林小龙看呆了。
多了个对手,侍卫们下手愈加狠辣,刀剑几次三番往付康的头顶划过。付康也怒了,不再手下留情。瞧见个破绽,右手一伸,长剑唰得砍下一人的手臂。那人登时鲜血四溅,惨叫一声跌落在地。付康没时间欣赏自己的杰作,手腕翻转,又是一剑刺入另一人的胸膛,脚下使力将他踢了出去。耳边又一道剑风溜过,付康左手变掌为拳,重重打在偷袭自己的侍卫头顶。那侍卫连哼一声的时间也无,顷刻毙命。左为亦不甘示弱,长袖生风,将暗器使得出神入化。不过片刻功夫,对方已损失六人。
余下的七人叫苦不迭,纷纷叫道:“林大人,我等即将支撑不住,恐命丧于此!请大人放信号弹,通知山下驻守的人马!”
林小龙这才从温柔乡中回过神来,朝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看了一眼,大惊失色:“付康,你好大的胆子,杀害大内侍卫你可知是何罪!”
付康冷笑一声道:“今日不是他们死便是我死,这罪过,也得付某有命领才行。”
林小龙气壑难平,极是后悔今日为了偷偷逼迫南七二人,只带了十几个侍卫同行。否则的话,任他付康三头六臂也逃不出这座山,更遑论折损他这许多的心腹。如今顾不得许多,把山下自己的兵马叫上来才是正经。付康这厮,定要叫他血债血偿!打定主意,林小龙一把推开身边的胡朵,手往怀内一探摸到了信号弹,便准备打开。
胡朵自然是不会让他如意,脚踝以极快的速度一踢,信号弹便飞出去,落入黑漆漆的林中再看不见。
林小龙大怒,喝道:“你这贱人,敢坏爷的事!”
胡朵哧笑一声,挑了挑眉毛道:“谁让你推人家的嘛!”
见她一脸戏谑,林小龙也不是蠢人,当即明白了她的意图,咬牙切齿道:“好好好,本少爷先送你上西天!”说罢抽了腰间佩剑朝胡朵刺过去。
胡朵轻轻往后一仰,避过了呼啸而来的剑风。左手也没闲着,往旁边一划,手中便出现了三四片树叶。林小龙一刺不成,手腕一转对着胡朵的头顶直直砍下去。
一直与侍卫对战的左为也偷偷註意着这边的状况,见那剑距离胡朵头顶不过寸许,心中一骇,当即大叫道:“小心!”
胡朵身子一歪,往右边闪去,左手翻动,唰唰几片树叶直直飞出去。林小龙只觉手掌一麻,几乎握不住剑。胡朵扬起脚又是一踢,只听哧哧一声,佩剑已被踢落在地。林小龙还未从胡朵敏捷的身手中反应过来,胡朵长袖飞舞,掌风直逼而来,劈哩啪啦对着林小龙的胸口一阵甩出。林小龙没有防备,胸中血气翻涌,跌落在地吐出一大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