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七带着吕韵不知行了多久,直到确定已经进入山林深处,这才吁了声,一拉缰绳停下。
南七轻松跳下,长长唉了一声,笑道:“这才有打猎的样子么!”
青山白云蓝天,的确很美,可惜还有个煞风景的人。
她回头看了看赖在马背上不动的大小姐,威胁道:“你再不下来,我就留你一人在这儿,这儿可不是方才那块地,有的是豺狼野兽。”
吕韵有些松动,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出。却还是不愿下马,只闷闷道:“你载我回去,我要跟天哥一块儿。”
南七乜她:“那你就自己骑回去。”
吕韵瞪她一眼道:“你明知我不会骑马,这不是为难人么?”
南七嘿嘿一笑,伸手抚摸着马的鬃毛,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是啊。”小样儿,就为难你,怎么了?
“你……”吕韵没想到她这么无赖,一拍马背道,“你欺负人!”
南七笑得更开心了:“对啊,我这不是一直在欺负你么。”
吕韵无言以对,恨恨道:“待我回去之后,必要告诉我爹!你这怪物,你就等着罢,到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随时恭候。只是……如果你选择继续待在马背上,我可保证不了,你还有命回去见你的宰相爹。”南七说罢转身便走。
吕韵见她真走,瞬间急了,餵了几声也不见对方有回头的意思。顾不得许多,连忙学南七下马的动作,慌张之下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南七也不是真要走,听见动静便回来了。一面搀起她,一边斥道:“让你下来你不下,摔死你了罢?”
“不……不用你管!还不是你害的!”吕韵疼的龇牙咧嘴。
南七见她摔得惨,便不跟她计较:“能不能走?能走就跟着我走。”
吕韵忍着疼站起来:“你要带本小姐去哪儿?”
南七道:“才说过了,去找狗熊。”
“嘶,你还来真的!我不去!”
南七才不理她,牵了马兀自走了。
吕韵又抗议了几声无果,揉揉摔疼的膝盖,无奈地跟在南七身后道:“罢了罢了,本小姐恐你一人于此地遇险,就大发慈悲与你一道走罢。毕竟夫子也曰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本小姐不是个见死不救之人。对了,你识路不识?”
南七怕她又吵,便轻轻唔了一声。
吕韵又问:“你不是首次来此么?怎会识路?”
南七心不在焉地回答:“皇……王爷已经将这裏的地形悉数告知于我,我记在心中了。”
吕韵这才放心,又轻咳了声,似模似样补了一句道:“路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本小姐,本小姐长年进学,对于动物植物方面的东西都略通皮毛。”
南七点点头,目不斜视:“哦。”
耶?怎么反应这么冷淡?是了,一定是自己说的太谦虚了。吕韵不死心地又道:“略通皮毛你知道什么意思罢?”
“知道啊,就是略通皮毛的意思。我对这些东西也略通皮毛。”
“……”吕韵被她一噎,差点说不出话来。想了想,走到她身边道,“我这个略通皮毛,跟你那个是不一样的。你以为认识根小草,或者采过两朵花儿,又或者是猎过一只兔子便能叫略通皮毛了吗?我告诉你,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南七乜她:“愿闻其详。”
吕韵这才笑了:“吶,是你问我才说的,本不愿拿这种事出来炫耀的。本小姐对于书籍涉猎甚广,光是《本草纲目》、《神农本草经》这类的书,少说也看了也四五十本了。还有什么《山海经》、《尔雅》这种的,本小姐也看了不少。本小姐博览群书,才敢称自己略通皮毛。你这乡野之人,有何资格与本小姐一样?”
南七听得不耐烦,蹲下身随手采了根野草,往她眼前一晃:“你说,这叫什么?”
吕韵仔细端详眼前之物,歪歪扭扭的,顶端还有毛毛虫似的东西。用力想想,发现她确实不认识,便移开脑袋,指着前方道:“这种低贱之物你也好意思拿给本小姐认,快点上路罢,浪费时间!再耽误下去,找不到狗熊可不要怪本小姐!哼!”
南七看着她大摇大摆的背影,啐道:“狗尾巴草都不认识!”
吕韵这回自觉丢了脸,便不再多话吹嘘自己,只一人昂首走在前头,还时不时催促南七:“走快点!一个大男人,如何走得比我还慢!真不是我说你,堂堂男子汉,连狗尾巴草这种东西也要拿起来玩,难怪走不快了。”
南七怕她聒噪,继续忍着她。皇甫天又不在身边,争给谁看?同时她也明白了,这小贱人是真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