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嬉闹声持续了整整一天,南七坐在房裏,一直没等到他。连送饭的小丫鬟今日也没有来,仿佛这个角落已经被所有人遗忘。
南七脑子裏混混沌沌,穿越来这裏之后所有事情,都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裏放了一遍。
月亮高高悬挂在空中的时候,他才终于出现。
他淡淡开口:“还不睡?”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南七不语,还没想明白应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他。
皇甫天拍着她的肩轻笑:“怎么不开心了,是谁惹你生气?”
“别碰我。”南七推开他,转身背对着。
他笑笑,将南七从椅子上拎起来,环手抱住她。
他接着说道:“只是一桩政治联姻。”
听到政治联姻四个字,南七神情悲戚,这是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我以为,你会理解的。我娶谁,跟我与你之间你没有任何冲突,你从来也没有跟我要过什么名分。”他用下巴摩挲她的头发,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南七笑了:“是啊,所以我该这样不见天日,像只老鼠一样躲在这裏。”
眼看她又要陷入悲伤,皇甫天于是转移了话题:“晚上吃的什么?”
“人人都知道宁王府快有女主人了,谁还会在意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有没有吃晚饭?”
皇甫天沈脸道:“好好说话。”转脸吩咐外头,“将今日负责姑娘吃食的奴才拖下去杖杀!一个个的自作主张,简直翻了天了!命小厨房速备吃食送过来。”
罗古在外头应声:“是。只不过今日爷大喜,不宜见血,不如打发走就是了……”
皇甫天一个头两个大,蠢东西又在替他做决定。见南七似笑非笑睨着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当即开口喝骂道:“速去打发了!再啰嗦连你一块儿办。”
罗古嘆息着摇头,真是恨铁不成钢啊!转头就去办事了。
室内陷入了沈默,南七又坐了下来,没有心思与他说话。
又是皇甫天先开了口:“在想什么?”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南七摇头,细细端详着他。烛火微光下,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覆杂,英俊帅气中,又带着一丝上位者的威严,令人捉摸不透。
“我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你。”她苦笑道。
他神色明显不愉,却还是耐心劝解她:“你认识的哪一个都是我,别想太多。”
南七将头枕在他肩上,喃喃:“舍不得离开你……”
她听见他轻声嘆息。
南七鼻子酸酸的,很想一甩手一走了之,很想狠狠给他一耳光,最终对他的感情超越了所有的坏情绪。她仍旧抛下自尊,祈求他的一点点怜惜。
小心地吻上他的唇,轻轻道:“不要娶别人,可以吗?”
他回吻她,却并不回答。
她的眼泪一颗颗滴落下来,带着哭腔小心翼翼询问他:“可以吗?求你……”
皇甫天垂下眼眸不愿与她对视,似是思考了半晌终于道:“好。”
“你说什么?”南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努力从朦胧的泪水中想看清他的表情。
“将眼泪擦了,用饭吧。”
此时果然响起了敲门声,“王爷,饭菜好了。”送饭的丫鬟来了。
“进来。”一面对丫鬟示意,一面对南七道,“快用吧,今日该饿坏了。”
丫鬟将饭菜一一摆放好便退下了。
南七一天沈浸在悲伤气愤的心情中,并没有觉得如何,适才悲喜交加,此时闻到饭菜的香气,才觉已是饥肠辘辘。也不顾及形象了,大快朵颐起来。
皇甫天在一旁安静註视着她,眼神慢慢变得柔和,嘴角也不自觉扬了起来。
饭罢,南七略显羞涩地道:“对不住,我今日太失态了,可能人饿了容易不开心。”
皇甫天哈哈大笑:“不妨,我就喜欢你不遮不掩有话直说的劲儿。走,带你去消消食。”
执了南七的手便出门去,南七大大方方任他牵着。
罗古已经办完事回来了,跟在后头继续当电灯泡,心裏一万个佩服王爷哄人的技巧。啧啧,这事要搁他身上,这姑娘不得往他身上捅三五七个大洞?人跟人吶,没法儿比。
院子裏凉风拂面,南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皇甫天连忙回头:“冷吗?”大手张开将她搂在怀裏。
“有没有好点?……罗古,拿件厚些的衣服给姑娘。”
罗古无力道:“是。”立刻又跑回去找丫鬟拿衣服了。这一天天的,尽将他当老妈子使!
一时无话,不多时罗古拿了外袍过来。
南七披上衣服,感嘆:“老话说的对,果真一阵秋雨一阵凉,这天一下便冷下来了。”
罗古心说哪来的老话,我怎么没有听过,八成她自己瞎编的,再说最近也没有下雨。
谁知皇甫天接话道:“十场秋雨穿上棉,你记得多添些衣物。”
罗古惊呆了,王爷竟然接的上她的话。难道真是自己读书少了,连有没有这句老话都不晓得吗?
南七一时有些怔楞,皇甫天这话好像有哪裏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倒是皇甫天,没有给她发呆的时间,搂着她继续往前走去。
这裏南七熟悉的很,走着走着便道:“你想去花园赏花吗?可这大晚上的能看清什么呀。”
皇甫天含笑道:“你往远处瞧。”
手往前一指,南七顺着他手的方向望去。只见桥对面花园中星光点点,不少丫鬟家丁们在忙碌着什么。南七又被勾起了好奇心,轻轻推开皇甫天的手,兴冲冲道:“我过去看看。”
不久前方传来南七的惊嘆声:“皇甫天你来看,是孔明灯,还有、还有莲花灯!天吶,这么多!这么多啊!”
丫鬟家丁们面前果真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灯,挤挤挨挨,只是大部分还未点着,所以适才替只隐约瞧见一点亮光。
她无意识喊了他的名讳,在场下人皆惊,一动不敢动。
罗古硬着头皮道:“姑娘许是兴奋过头了,无心冒犯王爷,请王爷恕罪……”说完心裏忐忑的不要不要的,他只不过替人求情,这祖宗千万不要怪罪他头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