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与往年不同,寒冬腊月不曾落下一粒雪子。赶上立春,反倒结结实实下了好一场雪,衬得大地闪闪发光。
“真冷呀。”
一袭素衣的游若梦升完炭盆,不禁感嘆。
她搓搓手往门外走去,朝木椅上的男人道:“快进来,光顾着欣赏雪景,别冻坏了。”
单礼贤回头冲她微笑,一手撑着拐杖,一手拍拍衣上的尘缓缓走过来。
游若梦赶忙迎上去,“你小心着些。”
“无碍,这拐棍我如今使得熟练得很。”
二人回屋,坐于炭火旁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说得尽是些刚进谷的事,这几年发生的一切被二人默契地忽略。许是结局太惨痛,二人不愿去回想。
蓦地,单礼贤闷闷道,“也不知小七如今怎样了,上回见她还是去年。这天寒地冻的,在街头卖艺怕是不好过。”
说起此事,游若梦渭然长嘆:“她虽因病成了喑人,口不能言,也失去了记忆,却被一好心人所救,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你且宽心,我瞧那男人对她真心疼爱似亲女儿一般,必不舍得大冷天带她出来卖艺。”
“唉!她半生坎坷,无父无母,我这个当师傅的也不曾照顾她半分,真教人惭愧!”
眼见单礼贤又要陷入自责,游若梦赶紧道,“若非她成了此番光景,上头那位又岂会放过她?这个世道,能保住性命已经很不容易了。”
单礼贤知她所言不虚,心裏却仍透不过气。
“况且,”她粉脸一红,“若非是她,你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在一起。她虽是离别谷覆灭的罪魁祸首,我心裏,却是感激她的……”
单礼贤看着她深情款款的模样,轻轻拥过她。
“过去数年是我不好,是我有负于你。自你为我牺牲所有,我便发誓,今后必将爱你敬你,用一辈子回报你的恩情。”
一阵风声忽然逼近,伴随着剑的寒光,“你们真教我好找,两个叛徒,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久违的声音响起,二人对视一眼,分别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解脱。
“礼贤,我们能死在一处,也算一生一世了。”
……
天气一冷,皇甫天便头疼得紧。
宫人尖锐的嗓音从殿外传来:“王上,贤妃娘娘求见。”
皇甫天一喜,来得正好,他正为这些奏折犯难不已。
“传。”
贤妃满面春风进殿,一上来请了安,便上前替皇甫天按摩脑袋。
皇甫天舒服地瞇起眼,“想不到你还会这手。”
“那当然了,我在家也时常帮我爸妈按的。怎么样,效果不错吧。”贤妃笑嘻嘻地道。
“很好,我感觉头部放松了不少。”他轻轻揉捏她的手指,将人扯入怀中坐下。
贤妃双手捧着他脸庞,心疼地道:“你怎么好像瘦了?这几日忙着批奏折,肯定忘了吃饭。”
皇甫天只是笑笑。
“几天不见,有没有想我呀?”贤妃乖巧依在他肩上。
“想,日日都想,吃饭想,喝水也想,连做梦都在想你。”
贤妃于他唇上印上一吻,“我就知道你会想我,你忙政务走不开,那便只能我来看你了。”
“嗯,孤的贤妃最善解人意。”皇甫天伸出一只手拿起奏折,“帮孤瞧瞧,这个应当怎么办。”
贤妃打开仔细瞧着,“自二月初旬以后,连日倾盆大雨,各处山水暴註……哦,水灾是吧。之前我的老师说过,在整个汛期,地方主政官员、主管官员必须坚守岗位,随时报汛。如果出现险情,要立即悬旗、挂灯、敲锣,发出紧急抢救信号,提醒抢修,安排群众转移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