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渐渐地蹦出来,洒满整间山裏小院。
米子伸出手,感受阳光从指缝中经过,清淡却又温熙明亮。
“好多了罢。”
米子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胡朵在同她说话。
“能有多好,大夫说我这辈子再不能使轻功了。”
胡朵听出她话裏的不痛快,破天荒没有同她计较,反而宽慰她,“人没有轻功也能活得好好的,有机会做普通人,也是另一种幸福。”
“呵。”米子笑笑,“风凉话谁不会说,你一直不喜欢我,见我落到如此下场该开心才是。”
“你好与不好,对我来说不值一提,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说罢不想同她争辩,直接回屋。
左为找到她的房间,发现她正收拾细软准备离开。
一把按住她握着包袱的手,“你去哪儿?”
胡朵移开他的手,没有看他一眼。
“我一早便想离开,只放心不下你。如今有其他人在你身边,我也了了一桩心事,该是替我爹报仇的时候了。”
左为道:“我陪你去。”
胡朵苦涩道:“别闹了,米子需要人照顾。我武功在你之上,不需要你帮忙。”
左为拉起她的手,坚定道,“若你真要去,请一定带上我。即便刀山火海,我也相陪。至于米子,我救她实属朋友道义,情感上我对她有同情也有怜惜。可我心裏清楚得很,我爱的只有你一人。要我为了别人放弃你,万万不可能。事到如今,也只能对她说一声抱歉了。”
嘭。木头落地的声音。
二人扭头一瞧,见到了斜躺在地的拐杖,与满脸泪痕的米子。
此事过后米子便趁夜悄然离开了,左为与胡朵遍寻无果,知道她定是不想见他们,只得放弃寻找。
“今天的阳光真好。”胡朵极为留恋地望着天空。
左为握紧她的手,没有说话。
“刺杀他之前,我想先做一件事。”胡朵依偎在他怀裏,笑得极甜。
左为用脸颊轻轻摩挲她的头发,“我也有件事想了很久。”
“那我们一起说,看看我们想得是不是同一件事。一,二,三……”
“成亲。”
“嫁给你。”
二人相视一笑,握紧了彼此的手。
婚礼筹备当天,左为亲自下山采买嫁娶所需物品。先是跑了第一趟,带来店裏做样板的喜服。
胡朵无奈地笑了,“你怎地将人家打样的衣服买回来了?”
左为不自在地撇撇嘴,“他说喜服至少要提前一个月预定,你哪裏等的了那么久,我便拿了成衣回来。”
“好吧,那我改改就是了。”胡朵接过来,去屋裏寻针线。
左为又要下山,“我再去一趟,还有椰子喜饼龙凤烛这些没有买。”
待胡朵捏了针线出来,左为已经走得不见人影了。
胡朵一面哼着歌,一面这裏缝那裏改。
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缓缓靠近她的房间。
“谁?”胡朵屏住呼吸道。
“是我。”米子笑着一瘸一拐朝她走来,“知道你们要成亲,我来贺一贺。”
胡朵放下戒备,“这些天你去哪儿了?左为很担心你。”
“是吗?”米子的笑脸显得温和可亲,“我运气好,遇到一位熟人。”
胡朵瞧着,只觉得哪裏都别扭,却又说不上来。
“你见到谁了?”
米子慢悠悠从衣襟裏拿出一枚玉佩,递给她,“可还记得此物?”
胡朵手裏的针线骤然滑落,颤抖着接过玉佩,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你见到他了?他在哪儿,他竟还活着……”
米子走到桌旁,倒出杯茶水,小指轻轻拂过茶水的顶端。
“想知道吗?喝下去我便告诉你。”
胡朵回过神来,冷着脸道:“原来你是不怀好意……做梦去罢,这杯茶留着你自己喝。你若无意相告,烦请离开。”
米子呵呵笑了两声,仍将杯子送过去。
“将军府的下人,可都在我手中,你想清楚了。以这杯茶,换他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