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朵紧握双拳,恨不得一拳要了米子的命。
可她不能。
“我喝下去,你就能保证不伤害他们?”
“没得选,你只能信我。”
胡朵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米子心裏的气忽然顺畅了,直直盯着胡朵道:“你可知你的岑渝,真名是叫做橙鹰,乃皇甫天手下七星子之一。”
说完哈哈大笑,拄着拐离去。
胡朵跌坐在椅子上,半晌回不过神来。
左为回来时,只见胡朵穿着喜服躺在床上。她的眼安静地闭着,狭长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子,盖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她累极了,再也没有人能叫醒她。
……
川国太子的车马长途跋涉,历经许久终是到了风华。
皇甫天设宴款待,百官作陪,众人开怀畅饮。
宴席到兴头上,蒙炼忽然站起来朝皇甫天作揖。
“风王雄才大略、气度恢宏,我川国愿俯首称臣,为您的附属国。割让城池十五座,每年朝贡,愿得到风王您的庇佑。”
百官哗然,万没想到川国太子忽然来这一出。
皇甫天大笑:“不必多礼。孤便收下你的礼,只要川国不违背今日之言,孤承诺终身不会对川国开战。”
蒙炼依然作揖,“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说说看。”皇甫天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心裏有不好的预感。
“在下爱慕淑贵妃娘娘久矣,望王上能割爱。”
哗。皇甫天手中的酒杯忽然落下。
旁边的罗古骇了一跳:我的娘嘞,他们川国到底是想活还是不想活?
裴尚书胡子都快气歪了,一甩袖子跪下:“请风王恕罪,太子是喝多了胡言乱语。”
“哦?喝多了?”皇甫天一侧嘴角扬起,眼裏却无半点笑意,“川国太子,你自己说,是不是胡言乱语。”
蒙炼顶着众人的视线,毫无惧意,再次重覆一遍。
“在下爱慕淑贵妃久矣,请王上割爱,愿再次献上黄金十万两以表诚意。”
川国的裴尚书一把揪下自己的胡子,想看看是不是在做梦。为何一直冷静自持的太子,会突然变成个傻子?
风国丞相吕子承拱手道:“川国太子的诚意十足,王上,切莫为一个女人损害两国情谊。”
皇甫天笑笑,“淑贵妃一直养在深闺,何来爱慕已久这一说,太子莫不是记错人了。”
蒙炼朝他深鞠一躬:“我与淑贵妃相识十载有余,彼此情深意重,还望王上成全。”
风国众大臣纷纷跳出来表态,劝皇甫天舍弃区区妃子便可赢得两国友好邦交,言官甚至激动得唾沫横飞,生怕皇甫天拒绝。
皇甫天不由怒火中烧,脸庞立刻罩上了一层阴云。然他并未发火,只是眼神似刀,看着蒙炼道:“不若孤请她出来一见,也问问她,究竟愿不愿跟你走。”
一挥手:“来人,传淑贵妃。”
不多时,南七袅袅娜娜地出现。身着适宜的贵妃服制,披珠戴玉,整个人光彩夺目。
蒙炼只觉心跳似鼓,像绽开多多鲜花,在见到她的一刻全从嘴裏跳出来了。
南七跪下行礼,皇甫天笑笑,招手唤她过去。
蒙炼不禁问道:“南七,你好吗?”
谁知南七却似不认识他,只是眼神迷茫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
南七这回不再看他,全副註意力都放在了皇甫天身上。
皇甫天轻拍她的手,仿若无事地道:“淑贵妃并不识得你,孤已经说过,是你认错人了。也是,天下之大,长相相似又何足为奇。”
蒙炼目瞪口呆,心裏似被滚油烹过,急急道:“南七,是我,我是阿炼,你忘了我吗?不可能,我不信,你怎能忘了我呢?是不是有人逼你……”
“太子殿下!”裴尚书心裏已经骂了一万句臟话,生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忙阻止他。
皇甫天脸色一沈,“川国太子,你逾矩了。孤的爱妃不认识你,更谈不上情深意重。你们不远万裏来到风华,孤深感你们的诚意。但若是想在这儿闹事,休怪孤无情。”
语气不重,在场的人听着却一阵胆寒。
裴尚书小声劝蒙炼:“您是太子,应当以社稷为重。若惹怒了风王,后果不堪设想。”
蒙炼想起记忆裏的从前,那些美好早已埋藏在时间刻度的前段,如今惟余腐烂。
他低下头,露出一个苍凉的微笑。
“对不起,我想我的确认错人了。王上,贵妃娘娘,愿你们百年琴瑟,花好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