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国车队走那天,南七遣走贴身宫女,一人在房内流了很久的眼泪。
世上最后一个真心爱她的人,也失望离开了。
她兀自伤心,并未註意到有人进了房间。
“他走了,你很伤心吗?”
南七闻言浑身一震,为何会听见米子的声音?她不敢置信地往门边看去,果真是米子。
米子笑着朝她走来,“你没有失忆对罢,我亲爱的小七。”
南七没有说话,在心裏平覆自己的震惊。
索性米子没有让她想太久,解了她的疑惑。
“半月前我找到皇甫天,寻求庇护。他爽快的答应了,许我在宫内自由行走的权利。”
南七知道事情并不简单,静静听米子说下去。
“当然了,我需要做相应的事情来换取这个权利。七星子还活着的就剩橙鹰和黄龙,你知道是谁干的吗?哦,你既然没有失忆,那必是知情的。我答应皇甫天,替他解决胡朵和左为这两个麻烦。”
南七的手忽然开始发抖,她下意识地开口,“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我就知道你是在装哑巴……你敢相信吗?我不费一兵一卒,便干掉了胡朵。她明明恨极了我,却又不得不喝我递给她的毒药……”米子的表情显得很得意。
南七一把揪住她衣领,颤抖着道:“为什么?”
米子眼神飘忽,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我跟着蒙炼三年了,什么都给了他,我可以为了他不顾一切。可是……他的心裏只有你,为什么,我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心裏没有我。前不久,我被他赶了出来,如同丧家犬一般。但我已经想明白,他不值得我爱,于是我便携了大笔钱财回来寻左为……我想他一定是在等我,就像从前一般,无论我对他做了多过分的事,他都会原谅我并且接纳我。结果……”米子忽然一脸狰狞,“他却告诉我,他早已爱上了胡朵这个贱人!他怎么敢的,他凭什么爱上胡朵,他为什么不等我?”
南七用力推开她,咬牙道:“你疯了!米子,你何时变成这样?”
米子惨然一笑,“是,我是疯了。世间人无数,却无一爱我……我在川国的三年,其实早已疯了。不,或许更早,在我将你扔入水中,又害死白肚儿之后……”“你……原来告密的那个人是你!你害死白肚儿,我要杀了你!”南七的眼泪汹涌而出,还夹杂着被背叛与欺骗之后的痛恨。
她掐住米子的脖子,将她压在床上。
米子不由得反抗,用尽全力与她扭打在一处。
一把剑忽然从后刺入米子胸膛,南七眼睁睁看着上头的米子喷出一口血,脱力倒在自己身上。
左为面无表情抽出剑身,眼睛看向远处道:“朵儿,我替你报仇了。”
米子到死都不敢相信,杀死她的会是左为,她喃喃道:“连你也想我死……”
睁着眼睛断了气。
南七抹掉脸上的血迹,默默将米子拥入怀裏,到底是替她哭了一番。
此时,吕韵却不合时宜地闯进来。
她见此情景先是楞住了,很快便回过神,朝他们“嘘”了一声,回头关好门。
“南七,我长话短说。这个男人来找你的事暴露了,贤妃安插在你宫裏的人已经去告密,相信王上不久便会带人过来。这个男人是跑不掉了,你若还想活命,只能杀了他。”
南七迟疑道:“你怎知此事?”
吕韵俏脸一红,“我这不也得安插个人进来嘛,方便保护你。”
南七点头:“谢谢你,但事已至此,我不能再用别人的命来换我的命。你走罢,免得受我连累。”
“哎呀,你这个死脑筋,跟从前一样!”吕韵急的跳脚,却也无计可施,“我走了,我家中人口众多,确是不能受连累。你自己再好好想想。”
说罢嘆口气,离开此处。
“咦?王上,您怎来了?淑妃被人挟持了!”吕韵忽然大声喊道。
南七暗道不好,人竟来的如此快。
左为与她耳语几句,又道:“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再见,南七。”
说罢迅速引剑自刎。
南七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便见左为也闭眼栽倒。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南七脑中瞬间清醒,接过左为的剑,往他身上刺了几下。
皇甫天领人进来时,入目的便是两具散落的尸体,与手握佩剑,瑟瑟发抖的南七。
皇甫天眉头一紧,走过去捞起南七,一手拿走她的剑。
“他们是你杀的?”
南七仍在神游,眼泪簌簌落下,没有回答他的话。
皇甫天轻拍她的背,带着蛊惑的语气:“告诉孤,是你杀的吗?”
南七点头,似是惊魂未定,蓦地扑向皇甫天怀裏。
皇甫天拥她去了外头,“没事了,有孤在,没人能伤害你。”
贤妃跟在后头愤愤道:“王上,你别信她,刺客与她分明是一伙的。他们这是弃车保帅!”
吕韵一个巴掌甩过去,她想打贤妃很久了。
“本宫亲眼所见,刺客挟持了淑贵妃,你莫不是要说,本宫与刺客也是一伙的。”
贤妃气得红了眼圈,“你……”
吕韵摆出王后的架子,怒斥她:“你什么你,本宫乃六宫之主,竟敢称呼本宫为你,再有下次,本宫可不饶你!”
贤妃咬紧下唇,又羞又恼,她想不明白,一向佛系的王后,怎会为了南七出头?
吕韵才不理会她的想法,一甩袖子欲回自己宫裏。她边走边拍胸脯,哎哟餵,这都多少年未经历这样惊心动魄的事了,得回宫吃碗人参茶压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