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下地狱的
季倾望向手上的戒指,用手抚摸了一下,有种通透清凉的感觉沁入心田,讶然道。
“这是天竺菩提?”
白非非点了点头说。
“我第一次做戒指,用的时间久了些,所以现在才给你。”
从切割打磨到雕刻抛光,都是白非非这些日子一点一点手工做的。
因为没有经验,菩提果又只有一颗,废了后没办法重来,所以白非非选择先用普通的石头练好手头,最后才用菩提果来做。这些天练废的石头都在厨房堆砌了一座小山那般高了。
好在最后的成果还不错。
季倾恍然明白,那天晚上昏迷时,白非非为何要来量了自己的手指。
所以,一开始就是打算把天竺菩提给自己吗?
一股暖意蔓延至心底,季倾看向白非非的眼睛裏满是温柔缱绻。
“还有一个礼物。”
等到白非非将蓝冰拿出来的时候,季倾更是意外。
“蓝冰?”
白非非嗯了声道。
“你一直没有用别的剑,不是因为寻不到比紫玉更厉害的,而是因为你觉得,你遇不见比紫玉更懂你的剑了,对不对?”
季倾眼眸划过一丝意外,小白什么都知道。
“可蓝冰不一样。蓝冰与紫玉本就是同根同源,出自一人之手。又是同日同炉诞生,性格很相似,你也会喜欢它的。”
她明白白非非的心思,可这是小白唯一的灵剑。季倾正要拒绝,便又被白非非抢了话头。
白非非温声说。
“我有梦幻铃一个本命法器便够了。”
扬了扬嘴角,告诉季倾。
“当时在剑冢选这把剑其实也只是因为看它长的与紫玉相似,想与你多个羁绊。”
季倾眼眸弯了弯,又是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白非非接着小了些声音道。
“其实比起刀剑,我还是更喜欢梦幻铃一些。”
可蓝冰还是听到这话了,不满的抖动着身子,从白非非手中挣脱开,主动飞入了季倾的手裏。
剑身凹槽处发出一闪一闪的光,讨好着他的新主人。
白非非笑道。
“看来,蓝冰也是更喜欢你一些。”
灵剑都主动认主了,季倾也不再推拒,感慨般道。
“小白,你怎么这么好?”
这让人酥麻的温柔。
白非非耳尖有些红,面上仍是淡淡的道。
“你喜欢就好。”
好到想把你藏起来,再也不给别人看。
若是真的这样做,小白会恨她吗?
季倾被自己的阴暗想法给吓了一跳。
怎么能想着伤害她,季倾在心裏暗暗唾弃自己,本就压在心裏一天的不安此刻又冒出头。
白非非註意到了季倾慢慢黯然下去的眼神,不是错觉,她今日果然不太对劲。白非非担心地问。
“倾儿,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或许是菩提果起了作用,直觉告诉季倾,她应该坦诚。
季倾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吸了一口气,道。
“小白,要听听我的过去吗?”
白非非略略睁大了眼睛,斟酌了一下,最后道。
“若是重提那些不好的记忆,会让你不开心的话,便不必说。”
原书对女主的定位是美强惨,惨之一字指的便是她不幸的童年。
白非非知道,不愉快的过往如同伤疤,若未痊愈,贸然揭开只会再次鲜血淋淋。她不希望季倾有丝毫的不开心,她可以慢慢等,等伤口完全养好的那一天。这也是白非非从来都不问的原因。
季倾摇了摇头,笑道。
“我哪有那么脆弱?”
白非非知道她这是要告诉自己了,耳朵竖起来,坐的端正。
季倾略正了正色,面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似是讲故事一般,淡淡说道。
“便从最开始说起吧。”
“外面的传言没错,我是个孤儿,从小便在四处流浪,直到六岁时被那个男人捡走。不过说收养却不太准确,小白知道何为练蛊吗?”
“将许多毒虫放在器皿裏,使他们互相吞食,最后剩下那只,没死掉的毒虫就叫蛊。”
“和这个差不多,不过是将虫子换成了小孩。那个男人认为,只有从小培养的杀人机器才够纯粹干凈,才能成为他最趁手的兵器,满足他那恶心的破坏欲。”
“我便是那些小孩中的一个。”
“关于那段时光的记忆,现在想想,只能想起一幕幕血腥暴力的场面和不休不止的疲惫与伤痛。那时,白天学完杀人技巧,晚上就立刻用这些技巧去杀与我一同训练的人,还要警惕着不被他们杀死。”
“没有一个夜晚是不做噩梦的。我的童年,就是这样在杀戮和恐惧中度过。或者应该说,我没有童年,从被那个男人捡走的时候,就长大了。”
白非非知道季倾的过去会很不幸,却未想过会会悲惨至此。
季倾的每一句话都如刀刃划在白非非的心上。光是想一想她都觉得心臟痛的厉害,季倾却是亲身经历,在那样的环境中度过了多少年,一分一秒都逃不开,又该是怎样的痛苦。
六岁时便长大了……
这成长的代价,是多少恐惧,又是多少不安……
或许能想到的,只是她害怕,不敢将这些想象加到季倾身上。
季倾自嘲的笑了一声,接着说。
“最后我还是活了下来,杀光了其他人,活了下来。”
“也理所当然的被寄予厚望,做那个男人的刀,继续替他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