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群疑满腹
一个路德倒下，几十位关联人遭殃。
传染科主任焦头烂额地从火热的指挥现场退下来，脱掉厚重的防护服，捂出的热汗和吓出的冷汗的销魂味儿一下飘出来：“都进隔离间了？”
“都进了！”
“星盟的诸君情绪还稳定吗？”
“稳定，可是抱怨很多。”
主任觉得冷汗出得更多了：“博士……司长先生怎么说？”
“博士很配合，还道歉说给我们倒添麻烦了。对了，他请您有空的时候去交流窗，有问题想和您谈谈。”
主任前喜后忧：“博士道歉你不会就这么接着了吧？”
“我安慰他说不要紧，一回生二回熟，下次有经验就能早发现了。”
“……院长什么时候到？”
“刚联系上没一个小时，至少得到晚饭时间吧。您要向院长汇报工作？”
主任深吸一口气：“我要他给我换个助理！！！”
……
交流窗的提示音响起。
乌拉雷按下“同意”，移动板缓缓拉开，露出玻璃后强颜欢笑的主任。他做作地来回调整耳麦，扭捏半天才开口：“您有什么要求都尽管提吧，我们想办法去实现的……”
“您放轻松。”乌拉雷给紧张到快要物理变形的变形族人点了一杯热可可，主任手边弹出被置杯环固定的茶杯，阀头流出温暖香甜的液体。“路德的医疗费由我们自己支付，下季度申报的物资清单我已经审核通过了，您获得的表彰也是板上钉钉没有影响的。”
小心思被点破的主任反而松了口气：“多亏您有心提携。”他喝了口可可，清清嗓子，“您找我来是想问什么呢？”
“路德的情况怎么样？”
主任一个手滑差点把杯子摔了：“这个——趋于稳定，趋于稳定。”
乌拉雷点点头：“看来挺严重的。”
“呃，癥状确实不能说轻微，但急救后没再恶化了！”主任急急解释道。
“他应该还没清醒吧，我先替他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了。”
“您别跟我们这么客气啊，我们还得感谢您带头配合隔离呢。不过这真的是为了大家的健康着想啊，特别您又是虫族又是离得最近的，路德先生感染后您的处境最危险了……话说，虫族有得阿普斯龙流行性出血热的先例吗？”
乌拉雷应道：“有过，然而也是某种变异病毒限定，最近一次爆发是367年前，已经被认定为彻底消灭了。这个病毒的星际公认命名叫e-nifh，你们专业人士可能有所了解，我想裏面应该没有tpn片段吧。”
“嗯，而且这两个病毒差挺远的……”主任有点尴尬，“看来您需要向瑟维帝国报告出现虫族可感的新型病毒的事了。”
乌拉雷笑了笑：“感谢关心。”
一阵沈默后，主任尝试挪动躯体：“您没事的话我就先——”
乌拉雷从沈思中回过神，做了个少安毋躁的手势：“其实还有一个问题请教您。我查阅了透德星百年疫史，似乎在第一次发现tpn病毒之前，新型流行病的变异来源五花八门，而发现之后的近60年不仅爆发次数明显增加，其中tpn变异病癥占比远超半数。——这种稳定且容易插入的基因片段在自然界中不多见吧？”
主任一惊：“您不会怀疑这是人工合成的吧？”
转念一想，虫族也可能是tpn病毒的受害者，博士比较在意也是人之常情。
他定定神：“您知道的，为了严谨，不能直接说百分百没这个可能，但tpn片段被研究很多年了，也找到了两条可信度非常高的来源路径，业内普遍认为这是自然片段。倘若有疑点，我们肯定会向星盟举报和寻求庇护的，毕竟签署了相关条约，禁止生物战是宇宙共识啊……”
“别担心，我不是在暗示什么。”乌拉雷知道他怀疑自己有意搅动风云，眨眨眼露出真诚的表情，“61年前，就是星盟派来的专家首先研制出特效药的吧？我记得团队负责人是个极族来着。”
主任不清楚眼前虫和极族的覆杂过往：“是呀，北方灵境的医药学很发达，每年来我们这裏支援的医生都有不少极族的。不过他们是那种外冷内热型的，平时不爱搭理我们土着，所以有同胞不怎么喜欢他们。当然，我是很感激他们的啦，为透德的医药行业发展提供那么多帮助！”
没等他慷慨悉数极族的“无私壮举”，随身对讲裏传来呼叫声。他颇为遗憾地住了嘴，巴巴望向乌拉雷，乌拉雷便善解人意地说：“和您聊得太愉快，都耽误您工作了。如果路德的情况发生变化，你们来告知我一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