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看到杰克的死讯时，他就意识到离收到辞退函的日子不远了，只是极族人当天上位当天处理，效率比他想得还快。
遇到这种明显因公徇私的行为，原本是可以走内部渠道举报申诉的，只是——
乌拉雷推开办公室的门。平日裏要求安静的行政司一片嘈杂声，有些内容不需细听也会钻进耳朵：
“杰克那个色老头到处占便宜，果然是劈腿把自己劈死了吧。”
“我要是他老婆我也忍不了。”
“要是之前杀我支持，这时候杀不是给大家添麻烦吗？我手上的工作全卡住了……”
“谁让沃克会长的三秘发神经呢。”
“说到这个，也是沃克活该吧。”
“怎么就活该了？我还挺喜欢会长的。”
“听说他一直职权骚扰三秘，那么晚把人家喊到家，可不就是想干坏事？结果被小姐姐忍无可忍一刀捅了！”
乌拉雷悄悄关上门。尽管官方三令五申强调不要传播虚假信息，这类包含大众喜闻乐见元素的流言还是飞快流传开。而他也没法对公众说，三秘小姐刺杀沃克会长是因为北境，杰克雷登大概也是稍微协助了他才被极族夫人做掉。
阴谋论也是八卦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为什么怀疑获利最大的极族的这么少呢？
他又点开辞退函。“只是辞退，倒有点感谢不杀之恩了。”
……
房子租了没几天就要离开艾斯加德，而且估计不会再回来。想到打水漂的预付金，乌拉雷忍不住嘆了口气。闻多明说得没错，果然还是要多听听他的劝告。
以后恐怕也没有和这位地球友人联系的契机了——这么想着，乌拉雷已经到了闻多明宅邸门前。然而他扑了个空：“真对不住，虽然提前和您约好了，但突然接到加班通知……先生说他给您发消息讲了。”
乌拉雷查看手环，果然有几条未读消息，时间最近的是闻多明，最远的就是昨晚黑尔发的那条。他找了条街边的长椅坐下来，一条一条把消息回了。
回完消息，他又枯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在这华灯初上时，商业圈斑斓的光影从很远就能看到，想必这份多彩也渲染到了穿梭期间的车水马龙之上。
而在这个被点亮的夜晚，乌拉雷却没有该去的地方。在世界上找不到自己位置的人，就算活着也会渐渐迷失吧。好在，现实的残忍暴露在拥有之后，至少目前他还有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他的手指虚虚抚摸在投影的照片上。虽然已经是十天前的焚风和波西，但消息是今天才收到的，还可以供他回味到与家人相聚的时候。
如果夜风不是这么冷，也许乌拉雷会在那条长椅上坐一夜。他把冻得通红的脸埋在大衣领间，像每个行色匆匆的路人一般，想着热水澡和睡眠。
手环又传来消息声，是公共消息，乌拉雷就没理会。可是走着走着，他意识到，相比于平时，夜生活的霓虹消失得太早了，过于安静的街道上人迹罕见。倒是主要干道传来的震动，像是装甲战斗车驶过。
一束光扫过来，他的身体自发贴到墻边，躲过巡夜人的探查。
我干嘛要躲？他一边如此质问着自己，一边点开了那则公共消息。
“尊敬的公民和来访旅客朋友：艾斯加德公馆区出现意外事件，为保障各位生命财产安全，现对■■地段严格实行宵禁……”
乌拉雷的心狂跳起来：公馆区很大，但是虫族使馆恰好就在■■地段内。
……
暴力破解悬浮车系统的时候，乌拉雷心中还有点强征的羞耻和抱歉，不过投入到隐身追车中去后，他就顾不上为未经允许开别人车的行为抱歉了。
武装部队的目的地确实是虫族使馆，这点已经在乌拉雷的监听中证实了；更为令他不安的是，从参与行动者的口音判断，多半都是极族，剩下的也多为北境友好的种族。
大概是任务很简单，一路上这群人都是幅轻松愉快的态度。可这种构成可不像是要去和虫族友好交流的样子啊！
当到了他能看到使馆旗桿的距离时，就见使馆已经被层层包围起来。某个不太摸鱼的小体型兵哥终于发现了他：“餵！你——”
乌拉雷按焚风教的技巧一击把这位敬职的小个子击晕了。他把人拖到绿化良好的草丛中，拽下身份卡，换上稍显小的防弹外套，戴上防弹头盔，弃车潜伏进包围圈中。
他边隐蔽地向前挤，边抬头向着大家都在註目的地方望去。有个眼熟的身影在使馆房顶上躲避着时不时袭来的弹雨，试图放置什么东西。
乌拉雷一开始没认出这是谁，直到一簇子弹击中了那人，令他从房顶摔落。在周围爆发的叫好声中，乌拉雷认出了那是路德。
他在干什么？！来不及细想，领队似乎发布了什么口令，一队人从人群中分出，端着枪整齐划一地向路德掉落的地方齐步跑去。
乌拉雷以为他们要灭口，急忙向那个方向挤去。或许是太急了，一个军官发现了他的异常：“你是哪个队的？摘下头盔，出示你的证件！”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
就在那只手要碰到乌拉雷时，使馆上方蹿起一道烟火，展开成一个超巨幕的投影。
投影中的主角居然是帝国太子费博罗。
此时的他不见当年凌弱暴寡的风光，不仅狼狈地跪在骯臟的地上，还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脖颈，呈一种五体投地的滑稽姿势。
一个声音响起：“太子殿下，向帝国公民们告知你的重大决定吧。”他说的是瑟维语，但是乌拉雷听出了极族口音。
费博罗颈上的束缚被放开了。他抬起头，畏畏缩缩地说：“今日，我代表瑟维柯尼斯帝国皇室，瑟维家族，向伟大的北方灵境以及崇高的极·维奥拉族，表示……”
他的表情突然又凶神恶煞起来，过去那种盛气凌人的气势回到他身上：“臣服你个蛋啊狗杂碎们，要杀就杀吧！”
画面抖动了下，似乎是有人撞到了摄像机。不过现场的小慌乱很快平息，摄像机很快又被扶稳了，尽忠职守地记录下了这位又被叉回地上的恶太子的终末。
一声钝响后，费博罗的头滚落到摄像机前，那双怒睁的眼睛死死瞪着所有观众，鲜血从其下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