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交心
奥利弗烤的饼干很好吃,但是乌拉雷仍然有些食不甘味。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飘向厨房裏窃窃私语的父子俩,心中忐忑猜测他们在说什么。
而厨房裏是这样的景象。
奥利弗边备菜边嗔怪道:“还不是你从小就一副抵制雄虫的态度!我当然以为你是意外怀孕了才结婚的!”
焚风头也不抬地择他的菜:“你不觉得这话很矛盾吗?我抵制雄虫还能闹出未婚先孕奉子成婚的事?”
奥利弗语塞:“……我以为你成年就会意识到,雄虫的魅力很难抵挡不是吗?心裏不愿意身体很诚实都是常有的事。”
“我就是单纯对他们没性趣,小乌是例外。”
“原来你是眼光太高啊……不过咱们灰礁鲨镇真没出过这么漂亮的孩子,他这一来不知道多少年轻雌虫要一见钟情啦。”
焚风把择好的菜垛到篮子裏冲洗:“他的学识和品格比美貌还要难得,只要相处时间足够,所有虫,甚至外星种族,都会喜欢上他。”
奥利弗一刀劈歪了:“你说的这个喜欢,包括爱情意味的那种吗……”
“当然包括了,而且我们工作环境有很多适龄单身雌虫,除了雌雌恋的都在暗恋他。”
!!!
奥利弗忧心忡忡地把刀放下:“你把那些情敌怎么样了?进几次局子了?没犯命案吧?”
“你这问法也太刻板印象了!我和他们相处得不错呢。”
奥利弗不信:“正因为我了解你才这么问吶!才不是跟你开玩笑。你要是能忍他虫觊觎你喜欢的东西,也不会从小到大打架打到朋友都怕你了!”
雌父的点拨令焚风陷入了思考。父子静默对峙半晌,焚风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我看情敌确实是怎么看都不顺眼。可是我的雄夫是一位有凌云意气的志士,如果我百分百信任他,就不要因为这些小情绪给他添麻烦吧?他看出来了也会有心哄我,但总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的话,只会消磨我们的感情。所以除非遇到表现太出格令他困扰的登徒子,我都会控制好自己的。”
奥利弗张大嘴巴:如此贤淑贴心的想法,这还是我那个狠虫动手不动口的儿砸吗!
焚风把他往外推:“我来做饭,你快出去歇着吧。小乌喜欢清甜味,我们这儿的咸重口他吃不太惯。”
“什么!当年我求你学你都不学,出去了也非要找包饭的房东,找到对象就有学做饭的热情了是吧!”
被关在厨房外的奥利弗对上来不及收回视线的乌拉雷,打开右手边一扇房门中气十足地说:“来看看你们休息的地方,顺便揭他老底!”
大概是经常打扫的原因,物品上并没有落很多灰。乌拉雷开始好奇地打量着这间承载焚风童年和青春的房间。
首先吸引他的是一排小书架,毕竟风总说自己以前不看书,他可是做好举目无册的心裏准备的。好奇地抽了一本出来,他不禁哑然失笑,这是一本以星际海盗为主角畅游星际的童话书。再看其他几本,《会说话的木偶》《戴礼貌的猫侦探》《勇敢者的矿星冒险》……从幼儿绘本到少儿读物一应俱全。这些书裏,乌拉雷只看过一本推荐阅读年龄最大的《奇幻之旅》,花花绿绿画比字多的体验让他感觉很新奇。
小书架上面躺着一个球拍包,乌拉雷抽出来挥了两下,遗憾地发现断线了,只能脑补一下小小风挥舞它的英姿。旁边桌上有很多小模型,他轮流拿起品鉴,居然不是主星孩子玩的那种自拼装或成品模型,材料从小木棍到铁皮,工艺从喷涂到装配,都是纯手工。拉开抽屉,裏面是陈旧的工具和一些没用完的材料,令他想起自己留在皇家金工房的作品。怪不得风帮忙组装小机械时这么娴熟,原来我们跨越时空后共享着相同的爱好。
床又新又大,奥利弗说这是风成年前换的,都没用过几次,“正好你们回来住上了!”床头高挂着一幅画,上面各种色块撞在一起冲击着视网膜,乌拉雷研究半天也没看出这画的是什么。奥利弗很得意地说:“这画的是我!”
“风的绘画居然是蒙德裏安风格的么……”乌拉雷故作认真地点评起来,“用色大胆,色彩绚丽,画家是个热情乐观、天真烂漫的性子呢。”
“天真,天真……原来在这裏!”奥利弗翻到一本相册,招呼他来看:“天真又青葱!”
一页页翻过去,焚风从傻乐的小团子逐渐变成咧嘴大笑的皮小子,仿佛在旁观他长大的乌拉雷心裏升起一股奇妙的感受,和在斯蒂兰当孩子王时完全不同的感受——好想亲眼见证一只所爱的小虫崽的成长。
又翻过一页,少年焚风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减少,是变得成熟稳重了吗?乌拉雷指着一张合影:“这是您吗?”穿着矿工服的工虫看不清脸和身形,更辨不出性别,他想想又补充一句,“还是您的伴侣?”
奥利弗楞了一下,哈哈大笑:“是我啦!”他抹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他雄父早把我甩啦,那时候他还没出生呢。他十二岁前我都还在拼命打工付赡养费呢!”
乌拉雷为自己的失言懊恼。虫族传统裏主动过问对方长辈去世是无礼的行为,焚风一直没提过雄父,他就默认是过世没多问……不对,这向风问起来也很怪吧!
奥利弗看出他的尴尬:“哎呀,你又没错,要错也是我们没提前说。不过最错的还是那个骗我上床又出轨最后踹了我还要我给钱的老头!”
恰逢焚风在外面喊他们吃饭,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灰礁鲨太闭塞了,没什么好食材,你别嫌弃呀。听说你对小地方风土人情挺感兴趣的,吃完饭让他带你出去逛逛!”
……
“没想到你对酱烧扒肉条的评价还不错。”
“来到r12,不吃当地特色菜太可惜啦。”
“那我是不是该让奥利弗做菜的?”
“才不是,因为是你做的我接受度才这么高……”
“那我可以尝试做各种星际美食请你试吃打分啰?”
焚风牵着乌拉雷沿着街道漫行,向他介绍途中的建筑。乌拉雷註意到这些建筑都非常註重防风,这裏也和卡拉裏尼一样是大风沙气候吗?
路上见到的虫族不多,焚风解释道:“大家都去采矿了。”他指指远处的高山,“矿区在山那边。”
镇民有的望见焚风远远地就躲开,有的会平淡的打个招呼,也有少数停下来热情闲聊的。他们交谈时总是会掺上很多土着语的词汇,乌拉雷不是很听得懂。焚风也註意到了这点,从来不会聊久,遇到有趣的话题还会积极充当翻译,俨然是乌拉雷的私虫导游。一轮走下来,许多虫都知道飞舰下来的美雄虫“飞”和奥利弗家的焚风真真是一对——尽管灰礁鲨镇消息不灵通,以防万一还是化名更保险。还得感谢土着语裏小飞就是乌拉雷,嘴秃噜说错了也可以说是用土着语取的外号。
突然,镇头的警报“呜——”响起,街上的行虫立刻神色紧张加快脚步向家赶,离得远的干脆就近找个公共建筑钻进去。焚风把乌拉雷拉进了一个像寺庙又像教堂的宗教建筑,裏面光线昏暗,几个像是神职虫官的虫族在做祷告,抬抬眼皮权当问候过了。
“是r12的本土教。”焚风轻车熟路地摸到后面一个充满甜蜜香气的小黑屋,“太好了,我还担心现在不提供奶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