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分甜
校运会余下的两天,
苏甜是在医院过的。
大约是那日周南把她及时送到医院,接下来两天并无严重的癥状,原本身上还残留红疹子已经消去许多,
只剩下一层浅浅的红印。
从医院离开后,苏甜回到了学校,正逢十一月初,南中按例地组织了一场月考,
为期两天。
本次考试题目相对简单,考完以后班裏少了几分寻常时的怨声载道,多了一些生动活泼,
下午的班级教室很是热闹。
苏甜从办公室取了这周生物周测卷子回来,周南正百无聊赖地抄着英语答案,
一连串的大红色“aabdc”写下去,
根本不过脑。
周南写字不好看,心也静不下来,
一连串的英语单词被他写成狗爬式的形状,有些还缺胳膊断腿的。
苏甜把试卷分给各组第一位学生后,从教室后面绕回了位置上,她拉开椅子坐下,
告诉周南,“我刚刚从办公室下来,
遇见了季飞沈。”
周南急速飞动的笔尖停了下来,原本懒懒散散的动作一顿,他脸色“唰”地冷了下来,
“在哪碰见他的?”
“在楼下,
生物园附近。”
苏甜原来是去办公室取卷子,但是生物老师有要紧东西交到教务处去,
托苏甜跑了一趟,她就是回来时,在必经之路——生物园附近的位置碰见的季飞沈。
彼时季飞沈突然出现在生物园,从园中小道经过的苏甜被吓了一跳,还不等她平覆下来,季飞沈就倚在一棵树旁,双手环胸朝她笑,“别来无恙啊,苏甜。”
几年不见,季飞沈长得越发得阴鸷吓人,明明他脸上带着笑,却很难看出半点笑意,让人无端发怵。
季飞沈是苏甜年少时的噩梦,她恨他至极,再次见了他,只有满眼的嫌恶和说不出的警觉。
苏甜不明白他是怎么进来的,她后退了一步,神色冰冷地警告他,“这裏是学校,你偷跑进来,小心学校保安把你抓出去。”
季飞沈似乎并不打算对她做点什么,只是拽了一支长势喜人的蔷薇花蔓在手裏晃动着,“别急,我不会在学校对你做什么的。”
“只是想通知你一声,接下来有好事发生,做好心理准备。”他朝她友善一笑,神色难得地温柔,却又仿佛浸着毒药,“我还是那句话,你听话,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但你非要不识好歹跟着周南,那就别怪我狠心了。”
说到“周南”两个字时,他那双漆黑的眼中陡然迸发出刻骨的恨意,仿佛要化作毒水从他眼中溢出。
苏甜冷笑,恶心于他的惺惺作态,厌恶于他的恶意逼迫,“你什么时候不狠心了?”
季飞沈不置可否,手裏那根枝蔓长着喜人的白色玫瑰,他把花伸手摘了下来,送给了苏甜,“好花配美人,送给你。”
他脸上盛着笑,充满恶意。
“你给我滚!”他过分地想伸手碰她的脸,苏甜嫌臟,气得把花扔在他身上,转身就跑了。
季飞沈没追她,直到她消失在视野中,他才从生物园裏最高的树上翻了出去。
回忆了刚才楼下发生的种种,苏甜有些心有余悸,她道:“他就说了那些话,跟以前一样。”
周南手裏握着的笔几近折断了,好半天,他脸上才挤出一丝冷笑,素质极低地骂了一句,“贱.货!”
少年极端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周南就道:“别管,我来收拾他!”
季飞沈年少作恶多端,初中毕业后就不读书了,家也搬了,杳无音信,周南担心他对苏甜不利,翻来覆去找人,却找不见他的半点踪迹。
正当周南查出点蛛丝马迹时,却不曾想,苏甜仿佛一夕之间突然沾上了霉运,总有人对她搞恶作剧。
有时课桌上冷不丁出现猩红的血,伪装成书本的样子,她一打开,血浆骤然迸发,撒得满地都是,血浆是动物的血,大抵是隔了夜,散发着臭不可闻的味道。
彼时苏甜身上沾满血迹,纯白的校服染上了猩红的血,活像是凶杀案现场杀人的凶手,她从未如此狼狈过,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一节本在正常进行的课被彻底打断,语文老师冷静把事情处理妥帖,却怎么也安抚不了学生们惊恐的心,闹得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