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她课桌上突然出现被杀死了好几天的耗子,她猛然在课桌上翻书,死耗子就掉了出来,擦着她冷白的手而过,转瞬摔到了脚下。
从没见过这样的恶作剧,班裏的同学被吓得大声尖叫,苏甜也被吓破了魂,浑身都在发抖,“周南!”
苏甜哭着喊着抱紧周南,双手死死地环着少年的脖子,攀在他身上,被惊吓不已,眼中尽是惶然的泪。
周南猛地把课桌踹开,把她抱在怀裏,温柔地哄了她大半天,她才仿佛灵魂归位。
但自那以后,苏甜总是神色不宁,仿佛患上了妄想癥,上课时总是胆颤心惊地害怕着,一连半个月,都不曾恢覆过来。
因为这两件事,学校悄悄流传着莫须有的流言,老胡担心苏甜,心焦不已,起先只是在学生中调查此事,但却查不到任何信息。
不得已,他只好把事情告到了校长面前,但却于事无补。
暗中作恶的人神出鬼没,避着人出现,连查监控也抓不到人,只能从监控裏看见行迹不清的身影,却照不到正脸,很是令人恼火。
学校和老师除了提醒学生多加註意,别无他法。
尽管老师同学接连安慰着苏甜,却也不管用,她终日提心吊胆,终于扛不住,一连病了几天。
后来,周南和班裏的男生千防万防,奇怪的事终于不再出现,在所有人放松警惕之时,苏甜又在某日突然被毒蚂蚁爬了全身。
蚂蚁是从她的水杯裏爬出来的,苏甜恶心地差点把隔夜饭吐了出来,被吓得当成晕厥,醒来以后仿佛失了魂,连眼t睛都失去了焦距。
周南在床边温声唤了她许久,她才堪堪回过神来,随即眼泪止不住地掉,委屈极了,“周南,我不想去学校。”
恶作剧层出不穷,防不胜防,苏甜仿佛一夕之间回到了初二那年,她没想到,过去噩梦般的一切会在她高三这年重现。
苏甜躺在床上,不敢想最近发生的一切,闭上眼都是挥之不去的噩梦,撑了那么多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崩溃了。
她躺在床上,双手紧紧攥着少年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你帮我请假,我不想再上学了。”
一贯把学习视作生命的苏甜被惊吓至此,周南只剩下满心恼火,他恨恨地骂了一句,“你大爷的,季飞沈,你给我等着!”
低头看见女孩惶恐不安的眼,少年身上暴躁的脾气又收敛了起来,他努力按捺住满腔的怒火,温声安抚着受惊的女孩。
温言软语哄了好半天,终于把苏甜哄睡了,周南才重新回到了学校去替她请假。
请假时,老胡还在办公室,正焦头烂额地和其他老师谈论近来发生的事情,周南过去时,他道:“苏甜现在怎么样了?”
“她被吓到了。”他对学校的不作为颇有微词,态度很是不好,他直接对老胡道:“苏甜要请一段时间的假。”
“她还能坚持上学吗?”老胡没有立即答应,只是这样问,“很快就要联考了。”
正是高三最关键的时候,高三上学期已经过半,如果学习稍有耽误,恐怕会影响苏甜的学习进度。
老胡向来最关心苏甜的学习情况,实在不忍心这些事影响她的学习,他道:“这件事,学校已经密切关註了,目前正在调查,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
“老师,没用的。”周南打断了老胡的话,面露嘲讽之色,“有人要害她,防不住的。”
季飞沈存心想害苏甜,总是防不胜防的,只有待在家裏,她才是绝对安全的。
同样的事,早在她初二那年就发生过一次了,当年周南带着谢承运路鸣远几个人,几近24小时护着她,却也抵不住季飞沈的阴毒。
他就像藏在阴沟裏的老鼠,终于藏在暗无天日的下水道裏,从来不敢光明正大示人,只敢悄悄在人不留神时冷不丁地下黑手。
事情因季飞沈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不找到季飞沈,做再多都没有任何意义。
周南不想向老胡解释周家和季家的恩怨,只是道:“她目前状态很不好,恢覆好了就会回学校的。”
老胡还想再劝,周南却道:“老师,苏甜小时候受过严重的精神创伤,她不能这样整天担惊受怕,这会让她病情覆发的。”
苏甜的病治好了,却也没有完全好,她的心理很脆弱,只要稍有不好,很容易就会回到当年的状态。
这些年周南惯着她,纵着她,小心翼翼地爱着她,怕的就是她有朝一日会回到当年那半死不活的状态。
年少丧失双亲的苏甜对生毫不在乎,又怎么会惧怕死亡呢,她当年就是想死的,那么坚定地不想活,谁劝都回不来。
苏甜生病,熬的是周南。
周南不关心苏甜的学习,唯独在乎她的健康与安危,他道:“老师,你不用说了,苏甜这个假是一定要请的。”
少年的姿态强硬极了,根本不给人回话的余地,这让老胡第一次认真审视起了这位他眼中无可救药的差生。
年少的周南顽劣不羁,酷爱与老师作对,但是今日却冷静得不像往日的他,他身上少了一些寻常时的恶劣,多了一份超出年纪的稳重。
周南不放心苏甜在家,也不与老胡多说,他最后道:“学习上的事不用担心,苏甜是个好学的人,她在家裏也能好好学。”
说完,周南转身就走,老胡却建议报警解决事情,“警察或许可以把事情查出来。”
“警察?”周南笑了,反问了一句,“警察是神仙吗?”
周南才不要报警,苏甜受的伤害不能就此算了,他领了老胡的好意,却油盐不吃,“不用了,这件事我妈会出面处理的。”
当然,秦女士出面之前,周南会让季飞沈先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