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似是也习惯他那样了,她取回梳子,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骂他,“放开。”嫌他碍事。
话裏不再是冷漠与嫌弃,嘴上骂着他,却又仿佛在撒娇。
镜中的女孩眉含春色,他混不要脸地顺着桿子往上爬,过分把她拉了起来,在她还没回过神来时,他稳稳地坐在了她原来的位置。
苏甜被强行抱在怀裏,坐在他腿上,她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伸手推了他两下,话裏是说不出的娇气,“你干嘛?”
女孩的话裏很甜,仿佛漾着蜜,甜丝丝的,有些说不出的勾人。
他没说话,头埋在她的脖子上,亲着她,一头毛茸的发蹭在她下巴上,她被蹭得发痒,忍不住叫他,“别亲这裏。”
他好像没听见,仍是那样又亲又蹭,口中含含糊糊的说,“甜甜,我好想你啊。”忍不住地撒娇。
他把她亲得有些迷糊了,也不知何时把她抱上了床,他欺身而上,苏甜忽的清醒过来,忙推了推他,警告着他,“周南,不行。”
他好像有些误会了,他告诉她,“甜甜,我很行。”
她没预料他这样说话,脸上有了些许薄怒,他忙贴着她的耳朵央求着她,“甜甜,行行好,我好想你。”
仿佛有皮肤饥渴癥,滚烫地贴着她的耳朵,亲昵地吻着她的发。
他嘴甜得很,花言巧语地求着她,左一句“我好想你”,右一句“我爱你”,不知不觉解开她的衣衫,携着漫天的滚烫乱地在她身上乱蹭着,仿佛要把她架在蒸炉上。
她躺在床上,被他弄得有些不舒服,好似一团柔软的水,她推了推他的头,忍不住骂,“你是狗吗?”狗才会到处乱舔。
周南觉得他就是狗,她就是那块骨头,他喜欢得厉害,把她抱在怀裏捂着,又贴又蹭,就是舍不得吃。
吃进嘴裏,又要吐出来,重新再舔上一舔。
在这个梦裏,周南感觉他就是个无耻之徒,花言巧语地把她哄得晕头转向,惹她心软,又忍不住欺负她,嘴上一遍遍地告诉她,“甜甜,我爱你。”
她似被他的话哄住了,心软得过分,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任由他在她身上乱来,偶尔发出轻轻的叫声来,仿佛在控诉他的无理。
他只好偶尔缓了下来,装模作样地问她疼不疼,等她脸色稍稍好了一点,又忍不住继续欺负她。
在这个旖旎的梦境裏,他把她欺负得厉害,却仍然不住要把一颗心摆出来,交到她手裏,他告诉她,“甜甜,我爱你。”
周南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深刻地意识到,他确实无比爱着这个他从小守护长大的女孩。
喜欢她亲昵地喊着他的名字,喜欢她傲娇地不许他乱来,却还是心软地不愿意拒绝他,喜欢她躺在他怀裏安然入睡。
一切都美好得过分,他甚至有些不愿意醒来。
梦裏的苏甜,仍然娇气得不像话,却不会冷脸待他,也不再会厌烦他,她仍像从前那样,愿意听他说任何话,依然会对他笑。
他和她,好像从未吵过架,也永远不会分开,仍像从前那样,把彼此当成唯一,不可或缺。
从今往后,他的生命裏还有她,她也不会离开他。
梦境美得让人流连,勾着人停留在梦裏,迟迟不愿醒来。
但天明的光透过窗户照进卧室之时,周南还是从梦中挣扎着醒了过来,喘着气,忆起梦裏不可言说的内容,他又有些说不出的羞愧难安,仿佛是悄悄做了坏事。
早上将近八点,已经快迟到了,凉风从窗外一吹,周南无暇想太多,转瞬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迎着寒风匆匆回到了教室。
不巧,第一节课是老胡的课,周南赶到教室门口时,老胡同志正悠哉悠哉地哼着调子过来。
猛地看见少年脚步如风地越过他,老胡当即就来气了,站在门口揪着他的衣领当着全班的面把他骂了一顿。
骂完了,才大发慈悲地让他回到座位上。
老胡大清早就被周南气得不轻,站在讲臺上时,仍是黑着一张脸,仿佛是煞神。
周南挨了一顿骂,似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他面不改色地回到位置,苏甜坐在外侧,主动挪了挪椅子,让他进去,低头看着课本,全程没看过他。
冬日的天气裏,教室内仍是习惯开窗透风,丝丝缕缕的风从窗上微开的缝隙裏钻了进来,吹起女孩扎起的发尾,她昨夜洗过了澡,头发很香。
凉风送着发尾的茉莉花香钻进周南鼻中,高高的发尾在他走过时倏地从他手背滑过,他禁不住地想起了昨夜的梦,手背仿佛被灼伤了一般,手飞快地收了回来。
一颗心止不住地乱跳。
昨夜的梦境未曾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模糊,反而越来越清晰,周南甚至清晰地记住了其中的细节,一早上的课上了下来,目光总是忍不住飘向身旁的女孩。
大约是少年的神情举止有些说不出的诡异,苏甜想无视都不行。
英语老师转过身去抄写黑板,苏甜目光从黑板上收了回来,她皱眉扫了周南一眼,在对视那一刻,少年却仿佛被火燎一样,狼狈地低下头去,而后若无其事地扭头看窗。
苏甜莫名其妙,似是记恨着少年昨夜的无礼,她把桌面上的书都堆了起来,形成遥遥相隔的壁垒。
“打开书第137页……”
课还在继续,英语老师转过了身来,苏甜的註意力也回归到课堂上,没再搭理周南。
在她抬头看着黑板时,原本心虚看着风景的少年把头转了回来,悄悄地看她。
上课不听课,手裏执着一支笔,在手中转出了花来,手指轻微地颤抖着,时不时掉在桌面上,心却乱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