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屯留沦陷，楚国发兵！
李牧在屯留城内吃朝食的想法落空了。
直至太阳再次西坠，李牧胯下战马的马蹄才终于踏入屯留县。
但它的马蹄却没能踩到任何一处屯留县的土地。
以屯留县城墙为中心，秦赵双方不知多少将士的尸体横陈于此、相互交叠。
血液的腥气、金汁的臭气、尸体的腐败之气混杂在一起，让这方战场令人望而生畏！
“啪嗒~”
李牧翻身下马，战靴踩进一处血水汇聚的凹坑之内，发出踩水之声，更让李牧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颇感粘黏。
踩着一具具尸骸踏上城门楼，李牧默然无言。
楚王负刍一脸犹豫的说：“然，我大楚今岁正在整顿国内局势，着实无暇发兵。”
在坑杀了俘虏之后，屯留县的可战之兵将微乎其微。
“何乐而不为？”
“可否明岁再发兵？”
阖闾城。
李牧看向司马尚，面露笑意：“本将将粟苗留给了秦国，旬日之后便能收获一批粮食。”
“即便诸权贵选择开仓放粮，对于我军而言也没什么损失。”
“战后，洛邑、新郑一线以北归属我大赵。”
“非只是灭韩亡魏，更是尽夺楚颍水以北、踏破楚国故都寿春，逼迫楚国不得不迁都阖闾！”
它们中的一部分确实会在收成之后被屯留黔首拿去嚼用。
“一旦抽出兵力北上伐秦，则我大楚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便都将付诸东流！”
李牧留下这些谷苗根本就不是出于善良和仁慈。
不剿灭贼匪，只是让他们能够剥削的奴隶数量少一些，在遥远的未来会如其他国家一样不得不迎来变法。
由不得他们不坚决。
毛遂笑的更大声了：“伐赵？”
“寡人意欲尽调除贼军北上，与上柱国燕所部合兵。”
“楚地的一些水匪山贼便令得楚国君臣上下一片惶恐惊惧。”
顿了顿，司马尚声音多了几分异样：“相较于战前估算，我部此战伤亡过重。”
如果李牧真的是奔着筹集粮食来的，他理应不会放过权贵才对！
昭岑当即就要驳斥。
李牧略略颔首：“速度要快。”
“身为外使，却辱我大楚，尔无惧我大楚北上伐赵乎！”
司马尚振奋拱手：“末将领命！”
虽然中间略有波折，但李牧只是信手一拨便重新掌握了战局。
“若非尔为赵使，今日你必不能走出此殿！”
而且诚如毛遂所言，此战有的打！
留着？
司马尚目露错愕。
距离秋收还有半个月时间，现在就抢走黔首们的粮食，李牧这非但不是是施以仁慈。
控场过后，毛遂面向楚王负刍拱手一礼：“楚王当知，近些年间秦国屡屡出兵。”
“此战我部阵亡六千七百九十二人，重伤两千三百零五人，杀敌五千一百有余，俘获三千四百九十八人。”
“若是待到明岁再发兵，赵楚二国必将去面对一个更加强大的秦国！”
面对张浦和刘徬的尸首，李牧微微躬身：
“若两位能于赵国出仕，我等应能引以为友。”
说话间，司马尚暗自咂舌。
毛遂站在寿春宫大殿之内，拱手一礼：
“请楚王出兵！”
这种战损比放在当今天下是让人完全无法理解的。
“陈城乃是我大楚故都，如何能让与秦国！”
屈禾等权贵也齐齐上前拱手：“臣附议！”
而是在李牧眼中，这些谷苗已经是赵国的了！
李牧不过是借屯留县黔首之手代为收割而已。
大步出列，昭岑沉声道：“现下我大楚正在清缴国内水匪山贼，收效不菲。”
“为了守护权贵的食邑、国家的疆土，非是将领却死战不退。”
屯留县将对赵军再无威胁。
然而司马尚却还是颇为疑惑：“但将军为何要将这些粟苗留给秦国？”
他们可以让自己食邑内的僮仆用上长安犁而无须担心他们大批量逃跑，未来至少几十年间内都能安然享受剥削的快乐。
许久过后，李牧方才轻声开口：“值得吗？”
如果再促成权贵和黔首之间的战争，那留给秦国的就只会是一个烂摊子！
李牧转过身，目光看向夕阳下随风飘动的谷苗，面露笑意：“一株都不要毁。”
如果真的能基本剿灭国内乱贼，那他们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若能得楚国臂助，与我大赵南北合攻，则我赵楚二国至少可以沿安陵、昭陵、新郑、洛邑一线截断秦国疆域。”
数息之后，李牧直起身，沉声吩咐：
“寻棺椁收敛此二人尸首，派遣使者送回秦国。”
然而当秦国的刀锋落下，他们能不能活着都未可知，他们的家族更会被贬为庶民！
他们超然的待遇和头顶的爵位都将付诸东流。
权贵们的心脏猛然一跳。
面对楚国臣子们的怒斥，毛遂却只以一句喝问还之：
“于楚而言，贼匪之刃利，还是秦之刃利？！”
这是在让他们去死啊！
突然间，司马尚想到了什么，连声发问：“不破开权贵、富商之户吗？”
“洛邑、新郑一线以南归属楚国。”
“一个时辰后，全军北上！”
别开玩笑。
毛遂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在李牧面前，秦赵两军的尸首堆叠成了一道圆圈。
恐怕全城黔首拥有的粮食加起来都没有那几户权贵、地主和富商的多！
楚王负刍诚恳的就好像那个主动提议与赵国一起发兵伐秦的人不是他一样！
毛遂嗤嘲大笑：“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