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杆深紫色通体布满了尖锐锋利倒刺的长矛贯穿了宅院的正门,势如破竹地长驱直入,从正门开始,接连轰穿了整座宅院,最后动能衰竭了大半的它死死地钉在了于钢铁中掺杂了稀有金属建造而成的无比坚固的后门。
它的矛头完全嵌入,暴露在外的矛身却抖个不停,足足过了十数秒才逐渐停息,静静地镶在了大门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本来就有的,主人家建宅时怪癖的喜好装饰吧。
“这里就是凯推特家族的宅院吧,如果我没找错的话!”
一道仿佛从极南或极北之地而来,散发着万载玄冰气息的声音,令人感觉仿佛瞬间置身于极地,未经遮盖的肌肤完全暴露在冰冷彻骨的空气中,体会那种无穷无尽,令人绝望的酷寒。
“咕噜~~~”看家护院的几个走狗集体喉结滚动了一下。
未识其人,先闻其声。虽还没有见过出手者的面部特征,身材高低,但光凭这种无形之中隐隐流露出的,令人窒息的血腥味道和嚣张霸气,他们就已经招架不住,几近昏阙了。
“回答我,啊!”
一条光是探入门内,能被众人看到的长度就足有十几米的深紫色粗糙的触手如一条沉浸于深山老林数十年中,经验老道的森蚺,只不过变了个颜色,多出了一身如剧毒蜈蚣的倒刺,灵活无比,活像有自主意识似的。
它的最尖端足以和细针相比拟,而这锋锐无比,在月光照耀下映射着凛凛寒光的“细针”,如用刀简单地戳一下蓬松柔软的蛋糕一样,轻松自如地扎进了离之最近的狗腿的胸膛,并从后背毫无阻碍地“噗”一下钻出,只不过比来时倒刺内刻有的血槽中多了几滩鲜红而已。
它将那个双眼如牛铃一般瞪大,死不瞑目的尸体带到了数米高的半空,平均直径足有一米粗细的幽长紫色触手猛地收缩,缩回了将近30厘米,不到一个呼吸后再猛地膨涨,又变回了原样。
但有一样东西变不回原样了,那就是刚刚还饱满充实的人体,此时此刻已然被吸进了水分和营养,变成了窄窄一条,仿佛搁置了数千年的干尸,或者称其作“木乃伊”更为贴切,因为它也的确就是那样干瘪得完全不成人样,连骨髓都被生生抽走,只剩一层毫无价值的人形皮囊。
“啊!!!!!”在场的所有目睹了这惨烈一幕的人均失声惨叫了起来,活像一群被捏住尾巴恼羞成怒的土拨鼠,只是并不好笑罢了。
“我再说一遍……”随着冰寒话音的再一次响彻,地面似乎已经被其所蕴含的寒气冻结,“咔嚓、咔嚓……”接起冰来。
“这里是不是凯推特家族?!!!”明明是询问的一方,被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他才是占理的一方一般。
“是、是、是……”老耐克挪腾着肥硕的身躯,如一堵厚实的墙,挡在了他的两个儿子前面,“请问您是哪位,能不能告知一二,咱们素昧平生应该没什么深仇大恨,何不尝尝我的陈年佳酿,以杜康来解一解忧,相逢一笑泯恩仇呢?”
“别废话,你就说吧,那个叫耐克的胖子在哪?”
随着声音源头的慢慢临近,声音所携带的威势更重一筹,而说话之人的形象也一步步地暴露在众人的眼中。
老耐克打心里发誓,他活了这么几十年自诩也算有几分见识,算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但当他看到出手者的样子后,顿时被骇得大脑一片空白,他怠惰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怪物,以往他所见到的强者们,不管他们长得有多猎奇,有多凶神恶煞,起码从外观上来看,他们总归也是人啊,是区别于猛兽海王类的同类啊。
但这家伙不一样,与他们截然不同!
请容许他用它来代替这家伙,因为在他的概念里,能拥有这番模样的绝不可能是“他”,只有可能是“它”。
它背后有着足足四根长长的形似触手的尾巴,由于蜿蜒盘曲了太多,占据了整座庭院,一时竟看不出具体长度,不过肯定在几十米到上百米这个区域就对了。
主体部分是一个两米高左右的人形怪物,他除开那些与身体不太成比例的四根巨尾外,还有这一根如毒蝎一样的尾刺。
虽然较那四个大得不像话的同伴比,有些渺小,但放下偏见细细一看,它也拥有超过三米的长度,大约手臂粗细,而且比四根巨尾要灵活万分。
至于坚硬程度,看它有节奏地敲着院中的大理石小径,小径出现了数道裂纹而它安然无恙就可知道它到底有多坚硬了,起码不会逊色于钢铁多少。
除开一大四小五根尾巴外,他还有着一身包裹周身的狰狞紫色铠甲,材质估计不会比倒刺差到哪去,一双带着倒钩的紫色战靴,一把将整个右臂都包含在内的深紫色厚重巨剑,以及右面一张同样将左臂也包含在内的巨盾,上面还有着骑士佩戴的头翎似的花纹,分外诡异华丽,卖相极佳,吸人眼球。
至于包裹住头颅仅露出两颗深邃眼眸的欧式头盔,比其他各处的紫色都要深一个大层次,已经到了超越了紫棠色,几乎触摸到了黑色的地步,按照越深越坚固的理论来讲,显然它已经将钢铁甩在后面一大截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老耐克结结巴巴地说着,他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我们好像没招惹你吧……”
“嗯,你们的确没有冒犯到我……”神秘人说话大喘气,前面一半。
“我就说嘛……”老耐克刚想把心放下来。
“但你们冒犯到我妹妹了,这比砍我一百刀还要严重!”神秘人把剩下一半也说完了,霎时就让老耐克脸色惨败,面无血色。
完了,老耐克心想,自己这两个儿子平日里干的伤天害理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根本就记不过来,现在大儿子收藏室里还有一堆摆放整齐的少女标本呢,指不定哪具就是这位恐怖怪物妹妹的。
想到这,他已经万念俱灰了,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万一呢,万一要是冤枉了自己的儿子们,碰巧找错了人呢,这样的活家族在这里的分支不就可以逃过一劫了吗。
“请问你妹妹什么时候被我的不肖儿子们冒犯的,具体特征是什么?
你先把话都说明白了,咱们把这件的因果联系都阐明了,你再动手,万一是个误会呢,这样不就既白白冤枉了我们,又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了吗。
你可得好好想想,别冲动之下做出什么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举动,一旦做了可就说什么都晚了,你……”
“停,停,停!”那根纤细修长,挂满了数厘米长的针尖粗细尖锐倒刺的靛紫色尾钩从他的面门处闪过,在他眼前不断挥舞,恐吓着他,免得他继续说废话。
“我就问你一句话,今天你们谁对着我妹妹开了一枪,将她打成重伤的?”
“誒?!!!”老耐克由悲转喜,鼻子眼什么的都回到脸上,面色也红润了,呼吸也平稳了。
太好了,肯定是搞错了!
自己这两个儿子谁都没带枪,上哪儿去打一个妙龄少女去,况且就是带了枪,以他们视色如命的性格,也断然干不出这么不怜香惜玉,辣手摧花的事,绝对不是他们干的。
至于自己,今天倒是的确开了一枪,但自己可没打什么少女,只不过是看见一个特别稀奇的蝴蝶。
自己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华贵优美的蝴蝶,想着自己把它弄下开制成标本,就算自己哪天腻味了,把它丢给两个儿子或者充当家族门面收藏物那也是极好的。
那只美得不似人间应有的蝴蝶以天蓝色居中,加之海蓝色、荧光绿、柠檬黄等亮色调点缀其间,整个蝴蝶因此显得五彩缤纷,绚丽多姿。
只不过是区区一只蝴蝶吗,就算再漂亮,也总不可能是……是……,……
他心中这么想着,刚微露出喜色,一抬头就看到白天刚见过,被自己射了一枪,给自己留下极深印象的蝴蝶,腹部缠绕着绷带,翩翩降落了下来,依偎在了紫色怪物本体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怪物的头盔。
老耐克看到这幅场景,一颗火热的心顿时就被浇了一大桶冰水一样,哇凉哇凉的,这下是真的凉了。
他是千算万算,没想到成天尽给自己找事的两个儿子没有惹事,反倒是老老实实,很久没有打猎,突然手痒的自己为家族带来了灭顶之灾。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古话: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了,事情已经清晰明了了,灾厄就是他找来的,在临死前的这个时刻,他心中仅有一句p不知当讲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