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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护的意思很简单,
你哥不过才虚岁十一,已经过了童试了,县试、府试均是头名。
陈大也不差,
他启蒙的时候与赵桦差不离,
是以,
两人的成绩都算当不错的,县试第二,
府试第六。
院试是在八月份,赵护在得知成绩之后,便立马给两人寄去了自己这段时间划出的重点题,
这些题目在家裏也让赵桐和陈二开始刷了起来。
赵护没别的要求,
你争取在你哥这年纪也下场试试,
如果觉得没把握,
咱就再推迟几年,十五六岁的秀才,
十七八岁的举人,
再顺便考个会试。
完美!
赵桐望着他爹那理所当然的样子,忍不住皱皱鼻子,
“好像主考官是您一样,
说让我过就让我过。”
赵护原先想激励他一二。
哪知自己给说脱了,轻轻嘆了口气道:“你也别怪我啰嗦,
像我们这种人家,是要经过好几代才能真正摆脱贫穷的。”
就拿李深来说,不管是天分还是勤奋,比起赵护他们这一批人可差远了。
但是李家有根基,
上百年来哪怕每代只出一两个读书好的,他们家也是书香门第,
耕读传承,认识的人,看到的世界就与他们这些从小在乡下长大的不一样。
为什么原主明明勤奋又不笨,却偏偏每次都过不了岁试,甚至一次比一次差,连进县学都很困难。
除了越来越心浮气噪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原主没见过什么更大的世界。
眼界的增加只能从书上获得。
而且还没得到过什么好书。
郑云为何一入仕就飘了,还是因为受到环境的影响和自身眼界的原因。
所以,赵护觉得,赵桐若是不法子科举子入仕,那以后他也只能挂个小赵大人弟弟的名头,两三代之后,赵桐这一房的孩子又回归到了先前赵家的状态。
靠着几亩地,在老家日覆一日为了温饱努力。
你得好好学习啊,哪怕你儿子不成,你孙子也要成啊,总之,你不能成日的只想吃吃喝喝对不对。
别总是想着我得多弄点钱。
现在弄那点钱就真的只是小钱啊!
赵护见他略微有些不服,无奈道:“你可知我还没中举人之前,抄一本书能赚多少钱?”
赵桐摇头。
“像三字经这种入门经的,也就能赚个一二百文,一个月想要赚足一两银子,那就得抄十本左右,十本书若是抄不好,浪费了一张纸,那可得自己承担。”
在中举之前,我也给人画过影壁,忙活好几日,拿到的银子那是屈指可数。
中举之后,我简单画张图,都有人抢着要,虽说价格与先前没什么区别,可中举之后,也只是画个图,不用自己亲自去画影壁。
后来过了会试,中了状元,求他画画的那就海了去了。
价格也是一涨再涨。
赵护看着他继续笑道:“你现在写一篇文章的价格是不是比先前涨了一些。”
赵桐点头,“刚开始一篇文章也只能赚个一百来文,若是七言诗或者五言诗价格就更少了,现在嘛,赚得是多了些。”
不过他那账本上,记录的一年也就十两左右。
这还是他每期都有文章刊登的原因,好在年终评选结束之后,他还能拿几两银子的奖金。
赵护道:“也就是说,一年入手是二十两对不对。”
赵桐点头,就听他爹继续道:“你可知我们现在一个月一家人要花多少钱?”
光是几个孩子的月例,一个月就快十两了。
赵桐一年只赚二十两,照这样下去,将来娶妻生子了,连老婆孩子都养活不了,大概你儿童时期吃过的所有美食,只能成一辈子的回忆了。
赵桦还告诉他,他们先前租的那裏的宅子,一年租金长到二十两了。
你这样笔耕不辍,日夜不停,也仅仅是付个房租钱。
你也可以说回老家生活。
但是老家真能一个年赚二十两吗?
说到这儿,赵护又给他一个扎心的问题,“你知道我现在一篇文章若是在京都小报上刊登,他们给我多少钱吗?”
“你知道,科举题锦一期我能拿多少钱吗?”
赵桐是往高了猜的,一篇文章十两。
赵护笑道:“再乘以五。”
赵桐:“……”
“哪科举题锦呢?”
赵桐是算过他们一期能赚多少的,除了大佬分配之外,他估摸着赵护能拿一百两。
赵护道:“乘以八。”
赵桐暗自惊讶了两秒,而后气哼哼地站起来,掐住他爹的脖子,“那你一个月才给我二百五十文。”
一个月至少入手一千两的爹,只给儿子二百五的月例,简直岂有此理。
赵护看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好笑地顶住他的额将,头人给扒拉开来,“这不是因为你每个月自己都有进账吗?”
“你哥哥他们每个月可没进账。”
“你别忽悠我,姐姐上个月拿了三十两润笔费。”
简直离大谱,他还听说了,赵珠画的花样,绣坊也是按量给她分红的。
所以说,全家就他最努力,全家就数他最穷。
赵护:“……”
说得我好有罪恶感。
父子俩人拉拉扯扯,赵桐的月例终于从二百文升到了五百。
至于买学习用品的钱,全从赵护手裏划拉。
赵桐心满意足地回去背课文去了。
赵护却是逗了会女儿,感觉情况有些不太对,他明明是去教育孩子好好学习的重要性了,怎么最后变成升薪大会了。
啊——
被那臭小子给歪楼了。
过了五月,京都热得都可以烤红薯了。
赵桐现在年纪大了,不能穿着肚兜短裤四处乱跑了,如今穿得整整齐齐,热得直冒汗,从翰林院到东宫就那么一点的距离,感觉自己都燃起来了。
姚宁见他满头大汗,忙让人拿了冰碗过来。
赵桐摇头,“给我倒杯酸梅汤就好了。”
两碗酸梅汤下肚,赵桐才感觉活了过来,饶是如此,手裏还抓了块头。
姚宁道:“我说了,你晚上别回去了,住宫裏不好吗?白天晚上都有冰,早上也不会那么热,你现在每天过来,都热得一身汗,多受罪啊。”
赵桐摇头,“我爹晚上要考我功课的。”
姚宁差点就脱口而出,“要不让赵大人在这裏考你吧。”
好在他剎住了车,只得话题一转,“我听说你哥和大表哥都过了童试。”
赵桐嘆息,“所以,我现在学习任务更重了。”
原先是给他一堆的书名,让他随便看,广泛吸收更多知识,现在赵护的针对性就强了不少。
姚宁道:“是该多学一些,不然大家都考上了,就你没有多丢脸。”
赵桐被他气笑了,“你哪边的呀!”
赵桐现在依旧白天在宫裏陪读,回家后由赵护考问功课,再给他一些题目,让他自己找答案,一晃就到了七月底。
赵瑜小朋友,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周岁生日了。
赵桦和陈大两人过几日便要下场参加院试了。
贞娘领着孩子去大国寺转了一圈,拜了拜算是给赵桦和陈大求了个签。
下午几人刚到家,贞娘抱着迷迷瞪瞪的赵瑜刚要回房,就见赵护急吼吼地回来了。
赵护给她挥了挥手,而后对赵桐和陈二道:“你们俩过来一下。”
赵桐心裏咯噔一下,速度在脑子裏将自己t犯没犯傻,说没说错话给回忆了一遍。
直到赵护开口,他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你们两人去绣坊一趟,把甜姐儿叫到咱们家来。”
赵桐奇怪道:“叫甜甜姐做什么?”
“小孩子别管。”
“只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
赵桐抽抽嘴角,虽说感觉怪怪的,但着实猜不出来,只得与陈二两人一路小跑着去了绣坊。
马甜甜正在教小姑娘们绣花。
听见赵桐喊她,立马抬头冲他笑了笑,而后低头继续教。
赵桐道:“甜甜姐,我妹妹是马上要周岁了吗?你陪我去我家一趟,给妹妹量个尺寸,我想给裁身衣裳。”
马甜甜笑道:“不必这么麻烦,前几日梅姐姐才去量过,我按那个尺寸帮你裁就行,你有喜欢的图案吗?”
赵桐见叫不动她。
只得趴在她耳边小声道:“是我姐姐找你,她好像有什么私活要让你帮帮忙。”
马甜甜只得与众人说了一声,跟着赵桐往外走。
哪知,还没出殿门,马婆子就闻声过来了,她用手捂住一只眼睛,一把拉住马甜甜道:“甜甜,你要去哪儿?”
马甜甜被她拉得一个踉跄,站稳了才道:“奶,我去赵大人家裏,珠姐儿找我有事。”
马婆子道:“甜甜,奶今日不舒服,你别往外跑,奶怕一会见不着你了。”
赵桐:“……”
啥情况啊?
他瞧着马婆子头发凌乱,嘴角挂着燎泡,一只手紧紧捂着眼睛不松开,有些担心道:“马婆婆,您哪裏不舒服?我帮您找大夫去。”
马婆子道:“我没有不舒服,我想喝点粥,让甜甜帮我去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