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桐瞧着由宋丹执笔榜上的分数,一时间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有没有搞错,我刚才明明去收拾了,你们怎么能给我剃光头。”
“这段时间应该不算的!”
简直欺人太甚。
好在赵桐通过自己的努力,在接下来的对诗中,终于追上了李付,两人并例倒数第一,赵珠在最后几轮的时候,轻松斩获三分,超过李兴竹一分,拿了正数第一。
已经快一岁的赵瑜,被吕青抱着坐在一旁看。
见众人望着赵桐哈哈直笑,她也对着赵瑜哈哈直乐,“哥哥,哥哥,棒!棒!”
赵桐想哭,棒槌的棒吧!
赵珠得了第一名,将今日的彩头给拿走了,一只前朝官窑烧制的小兔子。
算是件古董了,李兴竹在南京逛鬼市时寻得的,九百文拿到手,当时还被同伴笑道:“买亏了,买亏了。”
哪知,回来找人一看,是前朝的官窑出品。
现在没有几十两拿不下来,他这算是赚翻了,今日刚巧中秋节,赵桐前几日就告诉他,要对个诗什么的,不然他们这诗社就名存实亡了。
李兴竹便将这兔子拿了过来,算作今日的彩头。
赵珠将兔子摆在自己的书桌前,左看看右看看,都觉得很喜欢。
吕青道:“李公子在最后那几轮是不是放水了。”
坐在门槛上的赵桐一听这话,立马跳了起来,“可不是放水了。”
那题本来他也会的,结果不知道怎么的,他手就没举起来,第一次好像被人拉了一下,第二次衣袖挂住了,第三次直接把他的东西弄掉了。
简直岂有此理。
真是有损他诗王的名头。
赵珠倒没在意赵桐的话,想了想道:“这彩头是他拿的,若是他再赢回去肯定不好意思,放放心倒也说得过去。”
吕青憋着笑没出声,唤了气呼呼地赵桐道:“桐哥儿,我们带着瑜姐儿去院裏走走吧,我瞧着瑜姐儿这几日都可以略微放点手了。”
赵桐嘟囔了一句,“算了,反正这兔子进了咱家的门,姐姐得了,就等于我得了。”
吕青心说,以后人家嫁人是要带回去的啊!
所以,李兴竹这波不亏。
赵瑜和赵桐差不多,都在生日的附近会走路的。
比赵桐强的是,小姑娘一岁时已经能崩两个字,两个字的了,各种称呼都能喊得清晰不止。
每当赵护以此吐槽赵桐很晚才会说话的时候,赵桐都装作一脸懵地歪着头,“真的吗?我不记得了。”
引得全家一阵哈哈大笑。
同时还有两个好消息传来。
赵桦和陈大都过了院试,赵桦年纪虽小,但功底扎实,生生拿了个小三元回来。
以他的年纪,着实震惊了不少人。
在得知他爹是赵护之后,成绩一出来,就有无数的拜帖送到了赵桦的手上。
好在,如今的赵桦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比赵桐还欠揍,还爱得瑟的小朋友了,十分稳重地照着他爹教的法子,从中挑了两张帖子去坐了客。
余下的,都以他要回京读书为名给拒绝了。
陈大成绩也不错,院试的第十名。
赵桐原以为赵桦和陈大考完会回京,哪知两人来了信,向李兴竹学习,在外走走瞧瞧,增长见识再说。
赵桐惊:“爹,爹,您说我现在去考霁月书堂还来得及吗?”
赵护哈哈大笑道:“怎么了?想通了?”
赵桐点头,“哥哥比我只大了三岁,如今已经是秀才了,而且还是秀才中的头名,我觉得我有必要好好努力了,不然以后十五岁再考功名,与哥哥差太多,影响咱们家在京都的声誉……”
赵护挑眉,“什么声誉呀?十五六岁的秀才也是秀才啊,也是万裏挑一t的吧。”
赵桐哈哈笑道:“那怎么能一样,十岁的秀才,那是神童中的神童,十五岁那就是普通人了,您想呀,咱们家若是有两个神童中的神童,那是不是地位一下子就拔高了。”
嗯,就这么说定了,他得去霁月书堂读书。
上次李兴竹考完,他就兴奋了一段时间,这次赵桦考完,他整个人更加兴奋了。
赵护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他哪是要努力学习,他这丫的是想过了院试后去外头浪。
赵护似笑非笑地看着已经比桌子高一截的小儿子,幽幽道:“那你快去努力吧,争取明年开了春考上霁月书堂,到时候与你表哥一道上学。”
赵桐应了一声好,麻溜的走读书了。
哪知,当天晚上,他爹就给他写了一系列的计划表。
既然准备下场考试,那读书的内容就不能像先前那般随意了。
而且,也不是让你浅显的过一遍,而是要逐字逐句的分析、吃透,当然文章这方面是绝对不能落下的。
尤其是字一定要好好好——
这可是最重要的一环。
赵桐就是背书再快,悟性再强,但是字这种东西,却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赵护道:“先前没让你仔细练过字,每次都是写文章什么的代替了,现在却不一样了,我明日给你挑一些字帖,你以后每日练一个时辰,待再大一些时候,每日再增加半个时辰。”
赵桐:“……”
一天也就那么几个时辰。
除去吃饭、睡觉,满打满算剩下四个时辰了。
“爹,您是不是算错了?”
这样一来,他练箭、锻炼身体的时间就消失了。
就连吃饭也得挤出来。
赵护咂咂嘴,仔细一看,果然把吃饭时间给抹去了,略微尴尬地摸摸鼻子,那这样吧,“每日先练半个时辰,余下的时间你还要写课业什么的,不过字体须得按照新字帖来。”
赵桐现在吃亏在只练了一种字体。
好在年纪还小,赵桦下场早,但在赵护看来,赵桐不能太早,不然孩子不好拿捏了。
桀桀~
天气越来越冷,赵桐进宫上课的时间缩短了不少,赵护因为海二爷与二皇子、三皇子的案子,职位升了升。
还在户部挂了个值,进宫授课的时间就没了。
虽然还未正式去户部,但上班时间基本上都在户部猫着,马上接近年关,再加上前头抄家的那一大批,还没总完,乱七八糟的事情来看,他今年都有可能回不去。
赵桐现在不用上老父亲的课,整个人都觉得轻松自在多了。
秦老爷子原先只下午上,现在成了上午上,上完课他蹭老爷子的车回家,在家吃顿午饭,然后开始下午的学习时间。
要是心情好了,还会去秦家边玩边学。
赵护若是问起,在秦爷爷眼皮底下,您还担心什么劲啊?
秦老爷子知道他明年打算去霁月书堂读书,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赵桐一边从盆裏头捡一颗最大的草莓递给老爷子,一边道:“这不准备着吗?我先前也去参加了一次,可惜后来没被选上。”
为啥,一是因为年纪确实小,
二是,他字写得不太好。
赵桐一口气炫了十来个大草莓,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秦爷爷,我去练字了,我不信在三年内我的字长进不少。”
说实话,这草莓苗虽然是从他家拿来的。
赵护也是极会种菜的,可和秦五比起,就有些不够看了。
秦五也不知道怎么收拾的,草莓一年四季都没断过,番茄更是一颗长了快两年了,都快长成老桩了。
而他们还在一季一季的收割。
瞎!
秦五若不是不想考科举,就他这能力可以做个农官什么的。
赵桐手上没停,脑子也没停,他总感觉如今只通过科举选取人才太片面了。
有的人,不擅长读书,但人家擅长手工啊,也有人文科不好,人家擅理科啊,因材施教才是最好的嘛。
哼哼!
他得琢磨琢磨写个折子投上去。
秦老爷子见他写得认真,结果一抬头,就见这小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嘴角时不时扬起来,秦老爷子伸手拍了他一下,“桐哥儿,想什么呢?练字就练字,可别走神啊。”
他如今也是看出来了,这小子练字时,一心二用。
看着练得挺多,也挺认真,可脑子根本不往这方面想。
怪不得这字被他爹吐槽,说什么万年不长进。
赵桐被他一喊,立马放下了手裏的笔,将自己的想法说给秦老爷子听。
“您觉得怎么样?”
世袭、纳赀、军功、荐举、郎选、恩荫和科举制等。
如今虽然还有恩荫、荐举,但这些想要升上去,极其困难,像你琴、棋、书、画好的,也是可以通过举荐当官的。
但上来就给你一个九品。
升迁希望渺茫。
赵桐觉得秦五爷这么会种田,这样的人才不开班授课实在太可惜了。
若是他能当官的话,他就可以把自己知道的东西,编成书印发下去,以朝廷的名义让大家学。
这比私人印本农书,让大家跟着种效果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秦老爷子道:“要不,这文章咱爷俩写?”
赵桐双眼一亮,“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还怕我一个小孩儿份量不够,有您挂名,我觉得这事十拿手稳。”
明年就是秋试之年了。
若是这折子能被采讷,明年极有可能出现一大批新鲜的血液。
一老一少商量好,由赵桐先起草稿,再由秦老爷子过目,两人确定好之后,便投出去。
秦老爷子揉揉他的脑袋,“好了,心事没了,是不是该好好练字了,可别到时候投上去,人家笑话你那字不好看,丢的可是老夫的脸。”
赵桐忙道:“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写,我这人脑子一向最好使。”
两人约定好了,赵桐这便日日来秦家蹭饭。
秦老爷子也是喜欢跟他说话,吃饭时看着他吃,自己都能多吃上半碗,每日的果子也被赵桐餵得饱饱的。
不出半个月,秦老爷子原先瘦削的脸颊已经微微胖了起来。
秦岩这日回来了个早,知道赵桐今日还在,特意给他买了糖葫芦和炒栗子。
见老爷子在院裏边晒太阳,边看东西,笑道:“您老看什么呢?”
“看桐哥儿的文章,这小子,小小年纪见解就挺独特,许多想法也是能够实现的那种。”
秦岩立马骄傲地扬起了嘴角,“那可不,得是我儿子。”
秦老子白了他一眼,“干的。”
“干不干湿不湿的我不知道,这小子说了以后给我养老,那肯定是没跑儿。”
秦老子嘆息,“这就是你不娶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