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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入京之前,
贞娘收到了赵护的信。
还别说赵护估摸得挺准,收到信后,贞娘大概就要启程了。
他这边也在三月下旬开始找房子了,
争取在母子四人到了之后,
将一切安排好,
几人便能拎包入住。
唯一担心的便是年纪尚小的赵桐。
赵珠读信给大家听时,赵桐吓得了一个激灵。
这该不会是要撇下他不带吧?
这可不行,
想到此赵桐立马扒啦着他妈的衣襟,嗷嗷地叫了两声,表示自己可以,
自己爱妈妈,
离不开妈妈。
说完还搂着贞娘的脖子叭叽叭叽亲了好几口。
赵老太笑着伸手捏了他一下,
“放心吧,
我可不留你。”
赵桐扭头冲她嘿嘿直乐,他这奶奶可真给力。
读完了信,
赵珠便将信装好,
而后爬到母子身边道:“娘,京都好不好玩,
咱们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好不好玩贞娘不知道。
什么时候她却是知道的,
也许大概好几年内回不来。
上次听赵护说过,殿试过后要是成绩好,
有可能留在京都翰林院。
成绩不好基本上得谋个外放的官职,一般是连着两任才能换地方,若真外放了,离老家近还好说,
离得远好些年回不来也是常事。
如今老两口不过五十上下,以后家裏有钱了,
两人也不必像先前那样省吃简用,地现在又由赵大龙种着,只要日子过得舒心,长命百岁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此贞娘心有不舍地看向赵老庆。
不等她开口,赵老太笑道:“我和爹好着呢,你娘那边你也别担心,你只管照顾好孩子和二虎子便成。”
贞娘嗯了一声,随后道:“咱们家的番茄和青瓜今年种的量大,一年最少也能有十两银子的收益,您和爹平日裏别省着。”
“你们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我们才能放心。”
赵老太笑道:“我晓得。”
原先她是挺瞧不上贞娘的,其实也不是瞧不上。
只是在赵护考上了秀才之后,她心思就大了,再被大儿媳文氏那么撺掇几句,便动了歪心思,这会儿想想当时真是鬼迷心窍了。
文氏什么人啊,能有什么好心。
贞娘这边要走了,一家人都忙着张罗,赵老爷子抱着他的三孙子颇为舍,“你个臭小子,还不会叫一声爷呢,就这么走了,以后长大了还记不记得爷了。”
如今的赵桐已经十个多月了。
说小不小,说大不小,能站起来围着床边摆两步。
有时候推着他的小推车也能走几步,可你让他张嘴,他就只会伊伊呀呀,前段时间还会喊爸爸,这会儿已经忘记这个技能了。
赵老爷子抱着三孙子,认真道:“看我口型,咱们喊‘爷爷’。”
“爷……爷……”
“对,就是这样爷爷!”
赵桐张张嘴,“咩咩~”
赵老爷子:“……”
我倒成羊了。
赵老爷子也是倔种,一遍不行就教两遍,到了晚上成功将自家小孙子的嗓子又给折腾哑了。
贞娘看着连啊啊呀呀都发不出来的小儿子,一时哭笑不得。
赵老太知道后,追着赵老爷子在院裏骂了好几圈,简直太气人了,头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把孩子弄哑了,这会儿又将孩子弄哑了。
“你以后离我乖孙远点,你几次三番的把他弄得开不了口,指不定就是因为你,他到现在都不会喊人。”
赵老爷子吓得心头一跳。
可别因为自个儿的问题,让孩子以后变成哑巴了。
想到此,赵老爷子出门找大夫去了。
赵桐的嗓子倒是没事,晚上被灌了两勺子味道十分独特的秋梨膏,第二天起来,便又能伊伊呀呀了。
赵老爷子一颗心也算放进肚子了。
只不过这次老太太绝对不让他靠近孩子。
经过昨日一整天的训练,赵桐这会看到他爷,咧嘴便道:“咩~咩咩~”
行叭,也算是学会了新词。
老两口在孩子走之前,想给孩子多打几样玩具。
到了赵三爷家裏,依旧有慕名来打小车,赵三爷每个月还能给贞娘几百文钱,算起来这门生意还挺长久。
只不过他们这毕竟是小地方,再加这些手工东西,边木匠瞧多了都会。
也有旁人抢他的生意,不过也没办法,你不能控制所有人不是。
对于这小推车给自己带来的收益,赵三爷一家人都挺满意,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了。
相等于他先前好几年的收入。
见老两口来了,赵三爷笑道:“二哥、二嫂今日怎么来了?”
赵老太道:“有什么适合这么大孩子玩的玩具。”
除了给小孙子准备,老两口也想给大丫和二丫打两幅箱子做为陪嫁,先前是没条件,现在家裏条件好了,该给孩子准备的一样不会少。
赵三爷道:“就这些,你们看看有瞧得上得没,选几件我送给孩子了。”
赵老爷子道:“该多少钱你别客气,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赵三爷道:“可我这是送给我小孙子的,二哥你们别客气。”
当时若不是赵护要给小儿子做小推车找到他,他如今哪能赚得了这些钱,说起来赵桐还算是他的小福星呢。
赵三爷这么一说,老两口也没客气。
拿着几样玩具让赵桐自己选,赵桐对于小毛头喜欢的东西不怎么感兴趣,可瞧着爷爷、奶奶那期盼的眼神,便顺手选了一套七巧板。
赵三爷笑道:“瞧瞧咱们桐哥儿就是聪明。”
赵桐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嗯,只要不夸他是神童就成。
祖孙三人从赵三爷家出来,就瞧见冯媒婆在自家门口徘徊。
见老两口回来,冯媒婆笑着迎了上来,大声道:“嫂子,恭喜呀,贺喜呀!”
赵老太道:“同喜,同喜。”
把人让进了家裏,赵老太知道,冯媒婆是来给赵大龙说亲的。
原先文氏刚下葬,便有人来探口风,赵老太把人给打发走了,这才刚入土,棺材还新着呢,你就上门来说亲,这不止打他们家的脸,还败坏他们家的名声。
这会儿冯媒婆上门,大概是算着文氏早过了百日。
再加上赵护又过了会试,再不来这门亲事怕被别人抢了去了。
赵老太道:“那你说来听听,是哪一家的姑娘?”
“上桃村金家。”
冯媒婆说完,笑呵呵地看着赵家老两口。
两人脸上的表情与她猜得一样。
足足惊讶了好一会儿,两人对视了一眼,赵老太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可是金家那位三姑奶奶?”
话音未落,赵老太已经琢磨开了。
现t在的媒婆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怎么什么人都介绍。
冯媒婆笑道:“正是金家三姑奶奶,这三姑奶奶的情况在咱们千河县也不是什么秘密,她是金老太爷五十五岁才生的老姑娘。”
她娘是金老太爷的继室,饶是如此,当年生她时金老太也四十有二了。
后来金向云十岁那年父亲去世,母亲也没熬几年,不待女儿及笄也撒手人寰了。
金向云的亲事就这么给误了下来,以金家在本地的影响想给她找个婆家也不算难事,守完孝金向云也才十八岁。
外头人都说,金家这姑娘娇生惯养,父母均没了,金家就算是有钱,在哥哥嫂嫂手底下讨生活,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娶了她,以后并未能得到多少助力。
更何况这哥哥也并非一母同胞。
还有人说这姑娘天生克父母,那些原先想与金家结亲的,到了此刻也得真慎重一些吧。
又过了一阵子,那些想与金家结亲的都没了影儿,后来才有人说是有人不知道从哪裏得了金向云的生辰八字,找人一合这姑娘天生六亲缘薄,还是个孤寡无依的命格。
如今的金向云已经二十有五了。
要说想嫁吧,还是能嫁出去的,只不过想找门当户对的那是难上加难。
金家众位亲戚也热心地给她找了。
像死了老婆,家裏孩子极大的,甚至还有那等四十来岁无儿无女的,她嫁过去就是为了让她生孩子的。
别说金向云乐不乐意,冯媒婆若有女儿,也绝计不会给女儿找这样的。
赵老太道:“这么说年前您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冯媒婆道:“年前是我老婆子唐突了,如今想来没被你们打出去,也算是主家宽宏大量。”
赵老太有点意外,冯媒婆那张嘴能说得白骨生肉。
这会儿居然还不好意思起来了。
赵老太没再继续纠缠这事,反而问道:“那金家这姑娘如今可是想嫁了?”